她楞了一下,把酒杯砸向承香,“都怪你,不说还罢,一说真醉了。”
“唔。。。”她说完更觉得不对劲,这不像寻常上来的暖热酒气,而是一种微凉的,吐不出,咽不下,如鲠在喉,在胸口,又一路蔓延到腹中去的感觉。不疼不痒,却噎她难受起来,眼前也阵阵发花。
昭佩强撑着坐起,可很快又躺了回去,那种诡异的感觉,让她弯不下腰,也直不起身子,躺着蜷缩起来,倒还好些。
“呀!王妃这是怎么了?”承香才拾起杯子,就看见昭佩蹙起的眉心,不由惊骇起来,“是不是喝多了?想吐吗?”
昭佩强撑着晃了晃脑袋,“不,好像喝的猛了,有点难受。”
“传冯医正来看看吧,”承香叫了声柳儿,“柳儿!熬点儿解酒汤,再把冯医正传过来。”
“别。。。不用去。”昭佩用力咽了咽,觉得那难受下去不少,“没事儿,我躺会儿就好了,大雪天的,不想喝药。”
承香不能放心,还想劝她,“那怎么行呢?奴还是。。。”
“王妃!王爷回来了!”门外跑进一个气喘吁吁的侍女,打断了承香的话,“王爷回来了!车马就在宫门前!”
“萧绎!”昭佩推开承香,从卧榻上一跃而起,又猛地想起什么,回来对着镜子照了照,才又冲出门去,“夫君!”
柳儿震惊的看着大开的门扉,“王妃不是还难受着吗?怎么一下子就精神了?”
承香撇了撇嘴,“湘东王包治百病。”
昭佩一路小跑,终于在宫门前,看见了还未卸掉铠甲的萧绎。虽看不出身上胖瘦如何,他的脸,却带了些胡茬。虽然还是白面公子,到底在某些说不清的,或许是眼角眉梢的隐秘地方,混杂着沧桑戾气。
“夫君!”昭佩也不顾冷硬的铠甲,紧紧搂住萧绎。不知道是不是被喜悦冲的,方才那难受滋味倒消失不见了。
下奴和将士们都低着头,很快的收拾着散去。
萧绎无奈的笑着,“乖,先松手,铁甲这么冷,小心着凉。”
侍从赶紧上前解了,萧绎这才搂住她,“走,先进殿。”
昭佩握着他的手,边点头便不自觉地落泪,“身上瘦了,手也变粗糙了,可见在外面受罪。我早叫他们备着热水吃食呢。”
桌上满满摆着佳肴,香气四溢。萧绎干干净净的出来,神色果真好了几分。
昭佩扯着他坐下,就先摸了把还热乎的脸,“洗洗好多了,也像刚出笼似的。来,快先喝点汤暖暖。”
“唉,到底是瘦了,”萧绎吃了几口,昭佩就又捣起乱来,边给他夹菜边问,“怎么提前回来了?”
“反叛已经讨平了,还留在那儿做什么?”萧绎随口说罢,却发现昭佩的神色不对。他不做声的咽了口饭,这才猛地想起来,“哦,自然,也是记着你的生辰,这才快马加鞭的。”
“哼,谁稀罕!”昭佩绷着的脸忍不住化开了,露出艳丽的笑,“算你有心!礼物呢?”
纤纤玉手伸在眼前,萧绎不由得放下筷子,一把握住了,“这么大个湘东王,还不能算礼物?”
“哼,油腔滑调。”昭佩抽了一下,没抽出来,也就由他去了。
“明日打开库房,随便你挑还不行?”萧绎在外数月,不见女子,这会儿酒足饭饱,就把她搂了起来,打横抱着。
昭佩看见不远处的床帐,娇笑一声,偎在他颈侧,“急什么。。。”
雪夜灯影点点,微暗的寝殿中暖如春日。
昭佩给萧绎拂着汗湿的额发,一低头,却看见肩侧的伤疤。那疤不大不小,是一个箭头的样子,这个位置虽不算要害,穿透了也不是闹着玩的。
她心里一紧,就摸上去,迭声的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了伤?要不要紧?疼吗?”声音虽然急切,却带着缠绵柔软,并不使人心烦。
萧绎半睡半醒的呢喃,“一支冷箭。。。亏得鱼弘在关头挡了一把,他的手臂还伤着。。。”
昭佩轻笑起来,“那倒亏得他忠心,四尽就四尽吧。你也要小心,能别上阵就别上阵。”
萧绎似有若无的嗯了一声,昭佩就顺势躺在他胸口,半眯着眼诉衷肠,“你可真没良心,半年多了,才舍得回来。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总是喝酒。。。夜里睡不着,想你在外面,冷不冷,累不累,有没有受伤,越想越睡不着,就看着月亮从这扇窗到那扇窗。。。我只好拿酒消遣,人一醉啊,就晕乎乎的,不知今夕何夕了。。。”她说着,热泪已然盈眶,萧绎却没任何动静。
“萧绎。。。萧绎?”抬起头去看时,萧绎已经睡着了。不知怎的,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啪嗒落在萧绎犹带胡茬的侧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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