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香神色倏变,强压住心中的惊冷,就要转身。
王夫人却忽然发出唔唔两声,抬着手示意承香留步。
明蔷赶紧叫道,“请留步,夫人有话想说。”
承香不耐的停下脚步,这才看见榻边桌案上,摆着笔墨纸砚,上头的两张纸写满墨字。
明蔷捧起纸张,送到承香面前,“夫人也觉昨夜事出蹊跷,已向王爷解释过了,这张是夫人写给王妃赔罪的,烦请转呈王妃,也好消除误会。”
承香看也没看,便拂开袖子,冷笑道,“我们王妃可没工夫看这些废纸,更不会跟妾侍计较什么误会,夫人还是安心养病吧。”
语罢转身而去,留下满面青红交加的明蔷。
“呸!狗仗人势的东西!”承香的背影一消失,明蔷就跺着脚坐回懿繁身边,“夫人也是的,多少招数使不得,偏这样折磨自己。如今弄成哑巴,要好几个月说不得话,只能饮清汤,何苦来哉?”
懿繁轻轻笑着摇头,只缓慢的靠回软枕,闭目养神。
相思殿。
玉炉内燃起了全医正调配的药香片,淡淡的苦涩混着清香四溢开来,让人心神舒畅。
承露探手摸摸昭佩的前额,发现热度渐退,这才舒了口气,又掖了掖锦被。
“唉!”承香哀叹着进门,满面丧气,“还说请王爷呢,不去不要紧,一去云夫人又有了身孕,王爷被这两位美妾左右架住,哪还请的回来?”
“什么?”承露脸上也变了颜色,刚站起来的身子颓然坐下,只掐着桌沿泄愤,“呵,王爷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得意不要紧,只苦了王妃了。”
“唔。。。”
帐内传来迷蒙的喘息,承香承露连忙去看时,昭佩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红肿的双目。
承露赶紧垫了几个软枕,把昭佩扶起来,“王妃慢些。”
承香拿不准昭佩是否听见云氏有孕,只惴惴觑着她的神色,递来一盏茶,“王妃口渴了吧?快润润。”
昭佩也不说话,面无表情的抿了两口,忽然哑声问道,“海棠落尽了?”
承香怔楞一下,赶紧接过茶盏,“都快入冬了,自然已经落尽。不过王妃如果想要,暖房必还有盛开的养着。”
“不。。。”昭佩似有若无的摇了摇头,鬓发散乱的粘在满是虚汗的侧脸上,“你,叫几个人,趁着这时候,把它们连根带枝,都移过来。”
承香和承露对视一眼,暗叫不好,“这。。。”
承露给昭佩擦着冷汗,拂开发丝,“王妃还是等明年再说吧。”
昭佩抿紧双唇,用力撑起了虚软的身子,就挣扎着要下床,“你们不愿意,我自己去就是。”
承露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的把她按回去。
承香抹了抹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终于点头,“王妃快躺着吧,奴这就去,这就去。。。”
王宫西侧。
云氏的寝殿内,侍婢浅绿正擎着一个小水碗,慢慢浇熄铜炉中的香块,“夫人您瞧,王爷多在意您啊,说是有孕不能闻这些,让奴们以后只用鲜花呢。”
“这时节哪还有鲜花?花房里纵然养着几盆,也是给王妃预备的,我若拿了去,还不知什么下场呢。”云氏先是摇头,又心有余悸的抚着胸口,“听说王宫里闹的那个女鬼,就是因为有孕时吃了几颗进贡的鲜果,才被活活打死的。。。何况王夫人的嗓子还伤着。。。唉,这么多前车之鉴,我哪还敢步她们的后尘?”
浅绿哼了一声,“也是,王爷嘴上说的好听,其实什么都管不了,连修容也得让王妃三分呢。。。可,可夫人真想一辈子战战兢兢吗?”
云氏苦笑起来,“不想又能如何?出身在那儿摆着,我们云家,可比徐氏差得远了。”
“奴倒有个主意,就怕夫人不敢。”浅绿忽然眼光一闪,凑近云氏耳边,压低了声音,“奴听说,王妃已病入膏肓,不成人形了,只要再稍微吹口气儿,还愁她不死?”
“不。。。不。。。”云氏楞了一下,连连摆手,“凭我的出身也当不上王妃,到时王爷再娶一个年轻貌美的,我反而不如今日了。这于我,半点儿好处都没有的。”
浅绿循循劝诱道,“再不好还能坏过王妃?夫人也不必怕,这事儿无需夫人动手,奴在王宫外认识一个女尼,颇有道行。。。”
“啊?巫蛊?”云氏大惊失色,竟碰翻了手边的茶盏,落在地上,碎片四溅。
浅绿矮下身去收拾碎瓷,窗外却忽然传来动静,吓得云氏连忙问道,“谁?”
外间的侍女走进来,“回夫人,是王妃吩咐,把王爷寝殿门口的海棠都挖走,那些花奴手脚重,弄的老大动静,竟传到咱们这儿了。”
“知道了,去吧。”云氏摆摆手,神色稍定,“你看,王妃和王爷闹成这样,怕是不必诅咒,也难好了,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浅绿轻轻点头,“是,都听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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