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氏瞧着浅绿惊惧的模样,也颇为奇怪,“是啊,浅绿,你藏什么呢?纵是私物,让承香看看也无妨。”
浅绿嗫嚅着摇头,“不。。。夫人。。。奴拿的是,是您的。。。啊!”
“磨叽什么!等着家法伺候么?”承香早没了耐性,上前拽住浅绿的手,就把那物件夺了过来。定睛一看,竟是个涂着朱砂字迹,扎着银针的木偶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云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诅咒王妃!”承香震惊的瞪大双眼,怒不可遏,“你难道不晓得,巫蛊乃不赦死罪吗!”
“啊!”浅绿扑通跪倒,上前扯住云氏的衣带,“夫人救命,这可是您交待奴做的啊!”
“你!你怎么敢诬蔑我?”云氏难以置信的软倒在侍婢怀中,勉强被扶着站起来,先一脚踢开浅绿,才连连摇头分辩,“不。。。不是妾身做的。。。妾身怎么敢诅咒王妃。。。妾身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这贱婢是从哪里弄来的。。。”
“不是?”承香把偶人往双目含泪的云氏面前一送,恨不得掐死她,“乙丑年丙子月癸巳日壬子时,这难道不正是王妃的生辰八字?”
说着扯起云氏,就把她往外拖,“走!同去见王妃,让你好好分辩清楚!”
云氏听见要去见王妃,吓得浑身打起颤来,挣扎着不肯就范,“不是,不是,妾身没有!饶了妾身吧,妾身不要见王妃。。。呜呜。。。”
承香拽着她,直推搡到院子里,“少废话,到王妃跟前喊冤去吧!”
以昭佩的性子,但凡到了跟前,无论冤枉与否,恐怕都活不成了。云氏年纪尚小,没有定力,更早被王宫中各色传闻吓破了胆子,见快到院门,心中恐惧已极,只当死在眼前。
“不!我不去!”生死存亡之际,她也不知哪里窜上一股力气,未被抓住的左手狠命一推,便把承香猛地推倒了。
“啊!”
院中响起一阵惊呼,那叫声却不是承香,而是柳儿的,“承香!”
云氏院中的假山前,砌着个四方的石桌,上面刻着纵横的围棋盘。那石桌的四角是磨圆了的,本不算锋利,可云氏这一推,用力颇重不说,承香又正往后使着劲儿,两道叠加,岂容小觑?
承香的后脑正砸在石桌一角,当即就没了声息。众婢女把人扶起来看时,后脑勺都撞得凹了进去,张扬俏皮的眉眼一片灰暗,早已死的透透的。
柳儿抱着承香的尸首,恸哭起来,“承香姊!”
云氏吓得傻在当场,一动也不能动,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滚落而下,只顾喃喃自语,“活不成了。。。我也,活不成了。。。”
寝殿内。
桌案上散落着薄薄一层玉屑,围绕着两个惟妙惟肖的白玉小人,男子高约七寸,眉清目朗,女子高约六寸半,花容月貌。那栩栩如生的身形五官,精致细巧的衣着配饰,一眼便能看出是萧绎和昭佩。
萧绎放下手中切玉如泥的昆吾刀,轻轻吹着完工的小人,用沾了水的软巾擦拭干净,爱惜的放入锦盒内,这才舒了口气。
轻红笑道,“王爷准备了两个月,难怪巧夺天工,王妃见了,必定爱不释手。”
萧绎高兴地张了张嘴,“那。。。”
“王爷!王爷!不好了!”
外面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一个侍婢,竟然连门都不叩,就直直冲进来,扑倒在桌案前,“王爷!不好了!王妃要杀云夫人!”
萧绎正待呵斥,忽然听见这一句,骇的魂惊魄惕,唰啦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那侍婢又哭又叫,已然口齿不清,“王妃身边的承香去送赏赐,偶人,发现一个偶人,写着王妃的生辰八字,云夫人推了承香,承香就被撞死了!王妃大怒,要杀云夫人!”
虽然言颠语倒的,好歹让萧绎听出了个大概,他再顾不上什么礼物,只把袖子一拂,紧握双手,飞快地往外走去。
院中聚着十来个奴婢,个个敛声静气,低眉顺眼。
昭佩看着承香的尸首,和瘫坐在地,瑟瑟发抖的云氏,恨得双目通红,“来人!给我执家法,杖毙云氏!”
云氏猛地抬起头,跪伏着哭求,“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妾身不是故意的!求王妃看在孩子的份上,饶了妾身吧!”
奴婢们哗啦啦跪了一地,面面相觑,却谁都不敢动。
昭佩根本不为云氏所动,她愤怒的握拳低吼,“我叫你们执家法!你们都聋了吗?”
一个侍婢大着胆子低声道,“回王妃,修容已改了家法,宫人有身孕者,不得随意打杀。。。奴们,奴们实在不敢违背修容。。。”
其余的仆婢也都连忙跟着叩首,齐声道,“请王妃息怒!”
“你们。。。”昭佩看着满地乌压压的脑袋,瞠目结舌的后退了半尺远,才勉强扶住假山,冰冷山石嶙峋粗糙的触感磨在手心,大势已去的苍凉竟隐隐盖过了承香惨死的悲痛。
难道她徐昭佩,真到了日暮途穷的地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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