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等啊！”
张娇回身弯下腰在下排柜子里翻了半天，找出一卷明显有点灰尘的大卷。
“这都搁挺长时间了，你说的是这个塑料吗？你想搭雨棚还是啥棚，这一大卷搭个小点的够用。”
苏青接过大卷，用手指把表面的灰尘擦了擦。
把黏封的胶带撕下去，展开。
“这个有点薄啊，有没有那种厚点的塑料？姐你听过蔬菜大棚不？”
张娇面露疑惑地摇了摇头：“没听过，蔬菜搭什么棚，那不都露天的么。”
“姐，你知道有种农用塑料膜不？比这个厚。”
张娇再次摇头：“没听过，这薄的都没人买呢。你要不问问我们经理，他说不定知道哪有卖的。”
“他啥时候能回来？”
张娇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估计出去吃饭也该回来了吧...”
说到这她声音突然变小，偷偷用手指了指外面：“来了！”
苏青刚要回头往后看，张娇突然又大声说：“你还来干什么！我们这没有你想买的东西！”
苏青心里有数，这是张娇装样子，她也配合得还了句嘴：“干嘛语气那么冲啊！”
她回过身，装作才看到王经理的样子，热情地迎过来：“哎呀王经理，我来买农用塑料，娇姐非说没有，是不是不愿意卖给我啊！”
王经理也没理她，大步经过她的身边，径直奔着自己办公室走去。
苏青也不恼，小碎步跟着进了办公室。
王经理拿起桌上的水杯刚要喝水，看到跟进来的苏青，眉头皱紧：“买东西去柜台，上我办公室干什么！”
苏青脸上堆着笑，语气带点撒娇：“经理，您是不是还因为之前的事生气呢？我实话跟您说吧，我即使签了合同我也烘不出那么多山货！天冷了，山货都不长了，我一个月上哪给您弄五百斤去！我要是真跟您签了合约，您交不够货，那土产公司还不得怪您？他总不能怪到我一个山村小丫头身上吧？”
王经理吸溜一口水，用手扶了扶眼镜，似乎在琢磨苏青的话。
片刻后，他吧嗒下嘴：“你说想买农用塑料？买它干啥？”
苏青知道，自己的话他肯定听进去了，不然都不会问到这茬儿。
她赶紧往前凑了凑，拿起旁边的暖壶，把经理的杯子续上水。
“我想买扣蔬菜大棚的那种厚塑料，娇姐不知道。您知识面广，您肯定知道哪里有卖。”
王经理坐到自己椅子上，眨着眼睛想了想，从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小电话本，打开翻了几页。
他拿起话筒，拨出一串电话，嘟嘟几声后，王经理热情地开口：“诶李哥，我问下，你那有扣蔬菜大棚那个塑料不？厚的那种。”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王经理面色一喜：“那挺好，我这有个顾客想买。行，等我问问她要多少，我从你那订。好好，回头咱聚聚！”
寒暄过后挂了电话，王经理又恢复了比较严肃的表情：“问到了，你要买多少？”
苏青也挺高兴，该说不说，还是经理见多识广，人脉也多：“我要一卷宽2米左右，长40米左右的那种厚塑料膜。”
王经理速算了下，问：“大概...三百来平的菜地是吧？”
“对！您心算挺厉害！”苏青由衷地夸赞，怪不得人家能当经理呢，确实不一般。
“没问题。但我得提前订货，这样吧，你大后天中午过来。”
“好嘞！我还得问一下，我得大概准备多少钱？”
王经理把旁边算盘拿过来，噼里啪啦算了一阵：“20块钱够够的，可能还用不了。”
“行！那我大后天过来！谢谢您了王经理！”
王经理摆了摆手，公事公办的态度。
苏青退出办公室，轻轻把门带上，又快走几步到了柜台前。
“咋样妹子？”张娇小声问。
苏青用手拢着嘴，也压低声音说：“王经理帮我订货了！气儿应该是消了。”
张娇偷眼往经理办公室瞄了瞄：“就这么几句话他就能气儿消了？妹子你挺厉害！”
小声蛐咕完，张娇又恢复了正常音量：“不买点肉吗？现在敞开了，不需要肉票了。现在这消息还没传出去，等传出去你都够呛能抢到。”
“不需要肉票了？”苏青有点惊讶，随后突然想起，79年重要转变之一就是部分地区肉食敞开供应了。
“太好了！姐，给我来五斤！”苏青现在妥妥的小富婆，抛除了给村民结算的钱，给小知青们发的工资，她自己纯利润还有一千六百多。
当然，只有她自己知道有这么多钱，村民都以为她也就顶多两块钱一斤卖的。
“9毛钱一斤，5斤四块五。”
张娇到肉案边，称好了肉，用袋子装好递给苏青，苏青也同时把数好的钱递过去。
“哎呀妹子真是出手阔绰，一下子就买了五斤肉。我想买那么多都舍不得。”张娇调侃。
“娇姐别打趣我了，这回也就是赶得巧，政策刚出来别人还不知道，等人家都知道了我就抢不上了！赶紧趁这个机会多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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