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等了好几天也没等着苏青，他也有点着急。
心说这都过了元旦了，那丫头还没歇够呢？
“那苏青啥时候来？”于凤莲也忍不住追问。
“我跟她说，让她抽时间就上咱家来教教，谁知道她咋还不来呢。”
大队长吸留着茶水，愁眉苦脸。
于凤莲鼻子哼了声：“看见没？小尾巴翘起来了！把你这大队长也不当回事了！说话跟放屁似的！”
大队长皱眉瞪了她一眼：“咋说话呢是！”
于凤莲一下子把手里缝衣服的线咬断，恨恨道：
“那咋地？我说的不对吗？要是拿你当盘菜，早就得上咱家来了！眼瞅着这么些天都没来，那不就是没瞧得起你嘛！你是大队长有啥了不起，人家现在往县城卖菜，一卖就几十上百斤的，得瑟了！”
大队长把手里的茶缸子重重放在桌上：“哎呀！那人家兴许忙呗！你就不能把人家往好了想？”
于凤莲把手里的衣服，往大队长怀里一扔：“你自己叠！”
她把针线篮整理整理，回身放到了炕柜上，之后秃噜着下来炕。
“事实都摆这儿了，我还给她往好了想？也就你缺心眼！”说完一掀帘子出去了。
大队长无奈地摇摇头，又端起茶缸子喝了几口茶水。
苏青能是耍自己？
他手指点着桌面，默默地回忆起当天苏青的神态。
并不算很恭敬的态度，当着自己面就拆开蜜果子咬了口，还跑出去故意大声吐给自己听...
他长出一口气，这小丫头是有点傲慢了，自己这个大队长还拿不住她了呢！
大队长眯了眯眼，行，苏青，走着瞧。
其实苏青也并不无辜，她早就把大队长家的事儿给忘了。
回到村里，他先到了王大爷家。
约莫下午两点来钟，太阳还有点热乎，老头又在墙下唠着嗑晒太阳。
“王大爷！”苏青下了自行车，热情地喊了声。
“诶~”王大爷站起来，背着手迎过来：“打哪回来啊这是？”
要在之前，王大爷很少愿意主动和她交谈。
苏青明白，这是过年送的肉起了作用，把关系缓和了。
“王大爷，我得跟您说个好事，您这韭菜有销路了！”
“哟！走，进屋里说！”王大爷一听，眼睛都睁大了，转回身就往屋里走。
旁边的老头逗闷子：“啥事还背着人呐！”
王大爷往老头方向一扬下巴：“怕你个老家伙嫉妒！”
“哈哈！”几个老头哄笑着。
等进到屋里坐下，王大爷给抓了把糖块放桌上。
“我今天早上还合计呢，这韭菜眼瞅着都能割第一茬了！约莫能有二十来公分了！”
“嗯！下周一早上，您趁着太阳没出来就把韭菜割了，一捆捆地扎好，到时候我过来取。”
王大爷眉头舒展开了，脸上褶子都变淡了：“人家要多少？”
苏青伸出两个手指。
“二十斤啊？”王大爷有点失望，这也没多少。
“二百斤！”苏青笑着道。
“二百斤？！”王大爷嗓门都提高了好几个调。
“是啊，但其实也不多，咱村十五户的韭菜加一起，得一千来斤呢！”
王大爷把烟袋杆子在手心搓了好几下，嘴角止不住的上翘，却又故作淡定地吧嗒两口烟。
“我那个棚，没那么多，可能也就有个七八十斤。”王大爷又道。
“有多少算多少，到时候我给您过秤。”苏青说完站起来：“我就是来通知您这个事的，我还得去找一户，那您歇着！”
苏青往外走，王大爷把烟袋锅子放炕沿，抓着桌上的糖块就追了过来。
“丫头，糖揣着！好吃着呢！”
苏青回身摆手：“不用不用。”
王大爷追过来不由分说往苏青兜里一装：“带家吃去！”
之后一摆手：“去吧，慢点骑。”
苏青摸了摸兜，笑了：“好，您回吧！”
她脚步轻快的出了院子，骑上自行车，向着那个老婆子家骑去。
刚到院门口，就听到老婆子在教训她老头子。
“让你多捡点柴火不捡，咋那么懒呢一天天的！啥活儿都等着我干啊！”
老头子一声不敢吱，扫着院子里的碎柴火沫。
看见苏青进院子，老头还一愣，这才回头喊：“找你的吧？”
老婆子正要进屋，听到声音一回头：“哦，苏青啊！”
还行，没冲苏青喊。
“婶子，我跟你说说韭菜的事。”
“进屋说，不让这个老东西听！”老婆子语气还是愤愤的，但明显不是冲苏青。
苏青跟着她进到屋里。
她是头回到老婆子家，一进门就感觉闻到股馊味。
进屋才看到，桌子上几碗菜还没收，应该是菜的味道。
“婶子，这菜是不放坏了？”
苏青以为是老婆子鼻子不好使，闻不出来或者没吃出来呢。
“没事，给老东西吃，吃不死！”老婆子声音冷冷的。
苏青一噎，默默地找了个离桌子远的凳子坐下。
这老头日子看来不好过，天天挨老婆子骂。
“你说韭菜啥事？啥时候能卖？”老婆子上炕盘腿一坐，下巴颏点着苏青问。
“有个国营饭店要大概二百斤，我刚才跟王大爷说了，他那能割七八十斤，您这大棚能割多少？”
老婆子没什么笑模样，嘟噜着脸：“凭啥先收他的？我这大棚，得有一百三四十斤呢！你先收我的，剩的让他补！”
这话一点都不客气，像命令一样，苏青也收了笑，眉头微微蹙起。
她之前只感觉老婆子大棚比别人家的都大点，但还真没估算过能收多少。
“婶子，那不行啊，我都和人家王大爷说好了。我明天先上他那过秤，缺多少斤我再上您这取。”
老婆子鼻子哼了声，抄起一旁的大烟袋：“啥事都可着别人先来？你咋不说先找我呢！”
她自己把火儿点上，吧嗒吧嗒：“苏青啊，别以为你过年给我们送点肉，就啥都得你安排。我这大棚可是头几个建好的，要说卖菜，也得可着我先卖！”
苏青不再是刚才商量的语气：“那您等下批吧，下批收多点，先收您的。”
这老太太有点跋扈，苏青不是很愿意和她交流了。
“那可不行！我的韭菜不卖，别人的也甭想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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