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夫人和风家家主走后，赵橙知在风跃舟身后看了一会儿：“小风，你在找什么？”
风跃舟愤愤地说：“秦修那个死变态不知道有没有在屋里装上监控监视你。”
他说着又趴下去，检查沙发底下的缝隙，手指在暗处摸索了半天。
他找了一通都没找到，心里正疑惑呢，书房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狮兽阴沉着脸走了出来，看见赵橙知后，顿住了脚步。
好半天，他才伸出手，宽大的掌心里赫然躺着一支橙色药剂。
他对赵橙知说：“橙小姐，抱歉。我偷了你的试剂想给老大用，可他不肯服下。”
他的脸上充满郁气，没再说下去，只是把手又往前递了递。
赵橙知犹豫了两秒，往前走了一步时，衣摆被风跃舟拉住。
“姐姐……”风跃舟的声音发紧，他看了赵橙知一眼，“你要去见秦修，我跟你一起去。”
赵橙知揉了揉他的头，“没事的。”
她路过狮兽身边时，还拿过他掌心的药剂，然后拧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书房没有开灯，比起灯火通明的客厅，书房里黑沉沉的。
秦修靠在窗户边上，发现是赵橙知时，微微侧过身，目光晦暗不明地看着她。
赵橙知把药剂的盖子拧开，玻璃管口发出轻微的“啵”一声，随后，食指大小的试管被递到秦修的唇边。
“把这个喝了。”
秦修看了她一眼，没接药剂，反而转过身，坐在飘窗上。
他仰起头，微微张开嘴，其中意思再明显不过。
——要她喂。
赵橙知顿了两秒，罕见地很配合地将瓶口递进秦修的唇边。
秦修仰起头，把橙色的液体尽数吞下，喉结滚了滚后，却依然咬着试剂瓶口不放。
可赵橙知却早早就收回了手。
她的声音很平静，“秦修，你走吧。”
轻飘飘的话，却让秦修的嘴里传来“咔嚓”的声音，玻璃管被他咬碎了。
“我不走。”他的声音有些含混沙哑。
月光下，赵橙知辨认不清秦修的表情。可秦修却将她微蹙的眉头看得一清二楚。
“秦修，你伤害了小风。如果是别人，我一定会想给小风讨个公道。”
“但平心而论，你是我养大的，我舍不得。”
她的话，让秦修眼里闪烁着难以分辨的光芒，可秦修再看见她没有任何温度的脸时，心里又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赵橙知又说：“秦修，你知不知道古人类养宠物，养不熟会怎么做？”
秦修没有回答，只盯着她，指尖在身后悄无声息地收紧。
“有些人会送回宠物店，有些人会送回野外。”
秦修的手暗自握紧已经碎裂的玻璃管，碎片扎进掌心，可他浑然不觉。
“你什么意思？”
见他还是在装傻，赵橙知不想再跟他掰扯，她的侧脸在月光里冷得像玉，“秦修，不要让我后悔养大了你。”
这话已经够重了，秦修甚至觉得她这句话比刚刚按下连弩，还让他感到喘不过气来。
“你口口声声说你舍不得。”
秦修站起身，声音近乎咄咄逼人。
“但是你按下了短弩的开关，你讨厌我，讨厌到想让我死，对吗？”
赵橙知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我没有按下连弩。秦修，我不会杀了你，但我希望以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秦修张嘴无声地笑了，声音却带着几分涩意。
“你做梦。”
“你恨我也好，讨厌我也好，我会缠着你，一辈子。”
赵橙知知道自己没办法强行赶他走，更知道把他逼急了，或许又是更加惨痛的结果。
她说：“就算你不走，我也不会留你在十六楼的。如果你非要留下，就去十五楼，但我不会再见你。”
见她要走，秦修喊住她，声音突兀地拔高了一瞬。
“橙，你生气，是因为我做得太明显了。可你以为他们哪个就干净吗？”
他脚步微动，甚至没来得及走近她，却发现她的后背因为他的动作，微微绷了起来。
他猛地收住脚，“你以为虫族的口子谁开的？你以为归墟星为什么会被殃及？”
“发了疯一样想要独占你的，不止有我。”
赵橙知背对着他，微微低下头，额前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眉眼，饶是秦修夜视能力强，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秦修在等她的声音，等她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责骂也好。
可赵橙知没再说话，抬起脚走出了书房，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
屋里重新归于寂静和黑暗，秦修低头看了自己千疮百孔的掌心，碎玻璃嵌在肉里，血已经染红了整个手掌，顺着指尖滴在飘窗上。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笑意了，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连他受伤，连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都没看他一眼？
真的，已经这么讨厌他了吗？
书房外，风跃舟和狮兽都在紧张地看着她。
赵橙知看向狮兽，“你能带他走吗？”
狮兽表情有些复杂，眉头皱得死紧，“橙小姐，老大不想走，我带不走他的。”
他的声音里透着无奈和愧色。
赵橙知没再强求，“知道了。你回去吧，我这里容不下这么多人。”
她的语气疲惫，稍稍顿了顿，又说：“你把秦修送到十五楼再走。”
风跃舟猛地回头看赵橙知，眼睛亮了亮，却什么添油加醋和幸灾乐祸的话都没说。
秦修出来时，原本不想顺着赵橙知的意思去十五楼。
结果当他看见赵橙知微微弯下腰，手指头在桌上摩挲着那只浅蓝色的戒指时，把话都吞了回去。
狮兽怕老大发怒，余光一直小心翼翼又紧张地看着他。
结果秦修不仅没发怒，还上了电梯。
只是赵橙知没有再看他一眼。
等狮兽回来时，他已经被秦修叮嘱过一番，恭敬地站在赵橙知面前。
“橙小姐，我会把药剂师一起带回去，但是老大也需要人照顾。”
“我会派一个人来照顾老大，也帮您一起研究药剂，您放心，那个人您也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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