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姣感觉到谢归衡握着她手的大拇指不停的在她手背上打着圈圈，看样子他内心也不算平静。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学会了闭嘴，因为我突然发现自己跟这个世界的大多数人是不一样的。”
司姣眉头紧锁：“那我初见你时，你也根本没有遮掩自己的能力啊。”
“因为遇到你的时候，我心如死灰，打算破罐子破摔了。”谢归衡轻描淡写地说道：“连死都不怕，还怕别人的指责吗？”
司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但是你看起来好像很怕被人吃掉。”
内心：死装哥，快牛死你了。
谢归衡刚刚酝酿的情绪被打散了，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再次跳过话题，问：“想不想听后续？”精准拿捏。
“好吧，你继续说。”司姣讪笑，然后对着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谢归衡嘴角上扬了一下，但想到他接下来要说的他也笑不出来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寒意：“同时，谢明源对我的敌意开始升级。他不再冷暴力，而是想办法‘扔掉’我。
第一次，我被扔在市中心，被一对好心夫妻送到了警察局，随后被接回。那时我妈还在忙，除了谢明源，没人知道我丢过。
后来，他把我扔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偏僻。我开始学会自己找路回家。
第二次丢失时，终于被我妈察觉，因为我是半夜循着气味才跑回家的，谢明源却谎称是我自己偷跑出去玩。
我妈沉默了许久，我能感觉到她不信谢明源，但她选择了沉默。
接下来的一次次，都是我自己跑回来的。她明面上没有对谢明源怎么样，但他们开始与冷战，而谢明源则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
司姣沉默了，这是人能做的事情吗？怪不得小时候的谢归衡知道当孤儿还能笑的出来，别的不说，她们孤儿院的那么多工作人员，凑一起都没有这夫妻两个心理复杂，太能折腾了吧。
谢归衡还在说：“但他不敢对我进行实质性的虐待，克扣伙食或殴打都不敢。因为我妈会每隔一段时间跟我交流一下，但在他心里，我是个‘怪物’。：”
谢归衡又叹了口气，他感觉今天他叹气的次数有点太多了，但是在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只有叹气能让他舒缓一下：“他是唯一一个在那时相信我不是有癔症的人，但也正因如此，他想抛弃我。他觉得我不可控，会给这个家庭带来灾难。”
司姣终于明白，他那阴郁的气质从何而来。任谁在童年遭受亲生父母这般精神折磨，也很难阳光开朗起来。
“后来呢？”
“后来，我就去了你所在的世界……”说到这里，谢归衡的神色缓和了一下，又绷了起来：“但从你的世界回来后，我发现我消失了几个月，家里却多出了一个跟我很像的小孩。”
司姣瞳孔骤缩：这还有真假少爷的戏码？狸猫换太子？
“那孩子不知道是谢明源从哪里弄来的，但我妈竟然没发现。几个月了，她没认出自己的亲生儿子被掉包了。”
司姣感到一阵窒息，这回她是真的心疼这个幼年时期的谢归衡了，惨得连仇人见了都得说声：辛苦了。
“那你后来是怎么回去的？”
谢归衡忽然笑了一下。那不是冷笑，而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笑容。但这笑容却让司姣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瞬间炸起。
“我不是说过，我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才找回这里的吗？那是照顾我的保姆的味道。我找到她时很惊讶，因为她正在饭店刷盘子——她被谢明源找理由辞退了。”
谢归衡的语气轻柔得：“我把自己弄得满身泥泞、狼狈不堪，让那个保姆带我找到我妈面前，告诉她谢明源找了私生子换掉亲子，把我扔了。然后，我就因为‘情绪过于激动’，高烧晕了过去。”
司姣忍不住想嗑瓜子这狗血抓马的剧情她喜欢：“真的是私生子吗？”
“假的。那小孩跟我没有任何亲缘关系。”
“后来呢？”
“后来，他们差点离婚，那个小孩也被送走了。”谢归衡说这句话的时候闭上了眼睛，他不想泄露自己的心情。
他在说谎。
那个倒霉的孩子没有被送走，他死了。
谢明源想离婚，那孩子被他用来向牛雅馨证明“真心”，直接被摔死。当时牛雅馨的表情非常复杂，最后，她“动容”地原谅了谢明源。
但在她怀里假装昏迷的谢归衡，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所有的情绪：震惊、担忧、恐惧，还有浓浓的防备，以及对谢明源一闪而过的、浓烈的杀意。
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她担心刺激到谢明源，担心手里这把“刀”会调转方向对准自己。
可谢归衡在牛雅馨的态度里面，找到了自己的“刀”。
而谢明源那么敏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牛雅馨的杀意呢？
但在牛雅馨“原谅”他之后，他就像一条被驯服的疯狗，哪怕明知那是一根带毒的肉骨头，哪怕吃了会死，他也甘之如饴地吞了下去。
谢明源是个疯子，谢归衡知道，牛雅馨知道，谢明源自己也知道。
那天，谢归衡低头悄悄看着地上气息断绝的男孩，只觉得浑身冰冷，他能活着或许是因为他是牛雅馨的孩子。
他以为谢明源会坐牢，还开心了一下，但是一天、两天……许多天过去了，那个孩子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有一天他熬了很晚不睡，等着问牛雅馨：“妈，为什么谢明源不去坐牢？”
牛雅馨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然后低声说：“为什么这么说呢？他又欺负你了？”
谢归衡心里嘲讽，但面上不显：“可他杀人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还欠着龙王钱呢，可千万别让他去偿命(?_?)。
牛雅馨笑的还是很温和，但她的话让谢归衡心里发寒：“怎么会呢？宝宝你记错了，爸爸没有做这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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