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好!”
徐玉芬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水,声音沙哑:“小刘,电话给我用一下。”
她按下免提键,手指微微颤抖着拨出了号码。
“喂,您好,麻烦您帮我转接——晋中省,平城,白羊地县,格子岭公社。电话号码是……”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对,就这个。麻烦您快一些。”
“好的,请稍等片刻,马上为您转接。”
七十年代打长途电话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需要先接通人工话务员,话务员再通过长途台,用插头呼叫对方城市的长途台,一层一层地转接。
除非是紧急情况,否则很少有人会选择打长途。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等待音,一声一声,像敲在徐玉芬的心口上。
电话那头终于接通了。
“喂,您好,我是陈千里,请问您找谁?”一个沉稳的男声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徐玉芬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听筒里又传来对方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您好?请问您找谁?”
“你……你是不是陈千里?”徐玉芬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是陈千里。请问您是哪位?”
“儿啊!”徐玉芬再也忍不住了,撕心裂肺地哭喊出来,“我是你妈妈!是你妈妈啊!我的儿啊——妈妈总算是找到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片刻后,陈千里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悦:“您有病吧?”
“我是你妈妈!儿啊,我真是你妈妈!”徐玉芬死死抓着话筒,像是抓着儿子的一只手,“你没有死……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找妈妈呢?你知道妈妈想你有多苦吗?”
陈千里沉默了。
话筒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和徐玉芬压抑不住的哭声。
半晌,陈千里开口了,声音明显柔和了一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您确定?当年我身受重伤,头部被重击,被养父母捡到之后,醒过来就把以前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了。您……确定我是您的儿子吗?”
“你左边屁股后面是不是有一块很大的痣?”徐玉芬连忙问道。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陈千里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抖:“嗯……您真是我妈?”
徐玉芬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泪水啪啪地砸在电话机上。
站在她身后的几位老人家,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对话,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丫头——竟然还真是世外高人?
这年头电话质量差,话筒漏音严重。
别说站旁边了,就是隔个几米远,仔细听都能听清话筒里的声音。
“大姐,别哭了,这不是找到了吗!”旁边的老奶奶伸手拍着徐玉芬的后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是啊,大姐,这是大喜事啊,别哭了!”
“对,对,不哭,不哭……”徐玉芬胡乱抹了把脸,对着话筒说道,“儿子,你在家等着妈!妈妈现在在四九城,妈妈和你爸马上就过去找你!明天——爸妈就能到。电话里说不清楚,等明天见了面,妈妈再好好跟你说。”
“其实用不着那么急的……”陈千里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哽咽。
徐玉芬挂掉电话,转过身看着一旁搀扶她的中年女人,眼睛红红的,可脸上已经有了笑意:“崔兰,你腿脚快,去我家找老头子,多拿些钱和票证过来。跟老头子说一声——老二找到了。让他准备一辆车,我们连夜就去找老二。”
崔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军区大院里跑。
孙泽宇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把手里的一沓东西递给周老爷子:“周爷爷,钱、票证,还有伞。”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着许墨墨。
这大姐看起来也就比他大个三四岁,怎么就跟一帮老头老太太混到一块儿去了?
周老爷子接过东西,转过身,恭恭敬敬地递到许墨墨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客气:“小大师,给您。”
孙泽宇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周爷爷管这女的叫什么?小大师?
他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老爷子就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给老子滚远点,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许墨墨从周老爷子手里抽出两张十块钱,其余的钱推了回去:“这些就够了。”
“那这些票证,还请您务必收下。”周老爷子又把那一大把票证递了过来,语气恭敬得不像是在跟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说话。
许墨墨点点头,接过票证,又拿了纸伞,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没有彻底落山,天边还挂着一层橘红色的晚霞。她朝北边望了望,迈步走了过去。
现在天色还亮着,她虽然有能力将王二柱的灵魂显现出来,可他本身的阴气耗损太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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