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开到凌晨，下起毛毛雨，车灯投射在前面，照清楚了细密的雨点。
一路上，前座两个人都没什么话，车上非常安静，只有很细小的车辆发动机的嗡嗡声。
温寺显找了个话题：“你为什么要去「源城」？”
孔虞白给水月回了个消息报平安：“我老家在哪里，这次回去是拿我父亲的研究资料，水月需要那些。”
他想到了什么，又说：“他跟你说过吗？我父亲是他的老师。”
温寺显了然。
孔虞白在手机屏幕上敲打，把手伸过来让温寺显看了一眼聊天的内容：“他问你路程。”
温寺显双手握着方向盘，让他转述：“全程五千多公里，预计要走三个月。”
孔虞白把她说的话打字发送过去，而后又说：“不能坐飞机吗？”
这话不知道是他问的还是水月，温寺显没想太多，谁问都一样：“你们在庇护所待得太久。外面交通早就停运了，开车都要挑偏远车少的路走。”
孔虞白没有回复。
他盯了一会儿手机屏幕，随后熄屏，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一抬头，却发现车外路边多了几双发亮的光点，像是眼睛。
转头看驾驶座的人，温寺显皱起眉头，加快了车速。
越往前走，那些眼睛就越多，像是路边的两道彩灯，将这辆车堵在一条直线上。
看向后视镜，好在他们车速够快，那些丧尸还没反应过来跟上，就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不挡道就行。
她这样想着，一脚油门踩死。
这时，正前方突然出现更加密集的光点，有几头丧尸挡在了路前，面朝着他们。
孔虞白反应很快，预判要刹车，抓住了门上的把手。
谁知道温寺显完全没有要减速刹车的意思，脚下油门死死的踩着，握紧方向盘，车辆一头撞了上去。
几头丧尸被撞翻，有一头卡在了车底。
这辆车是辆越野车，底盘很高，足够塞进一头人形丧尸。
那头丧尸姿势不对才被卡住，温寺显感受到阻力，深知不能在原地过多停留。
从后视镜一看，车后几双眼睛已经在往这边移动了。
孔虞白收紧了一下左手，快速道：“我下去把它拉出来！”
“别动！”温寺显开口。
她再次踩下油门，前面两个车轮被垫了起来，与地面隔了几厘米的距离，快速的自转着。
温寺显切换成倒车，油门依然踩死，又撞飞了后面几头凑上来的丧尸。
她迅速挂前进档，没有绕道，直接一脚油门继续往前冲，这次终于碾过地上那头丧尸，极速开离了这里。
孔虞白看着手里的纸质地图，说：“刚才是座村庄，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丧尸。”
温寺显头上的汗还没干，抽空看了他一眼：“你哪来的地图？”
孔虞白淡淡道：“就在副驾驶上，上车的时候就在了，你不知道？”
温寺显：“……”
刚才那一下有些颠簸，前座两人都受到了影响，车子短暂的跳跃在半空中，后座突然弹起来一个黑影。
等彻底远离那座村庄，温寺显在宽敞的大路上停了车，在孔虞白的注视下，二话不说解开安全带，开门下了车。
她来到后座门外，打开门，冷冷的看向没有光线照到的漆黑的座位上。
准确来说，应该是看座位前的空隙。
“起来。”
黑暗没有动静。
温寺显双手抱胸吐了口气，“我不凶你，起来。”
只见那团黑暗动了一下。
还真有人。
此时此刻，宋秋禾面朝下趴着，咬牙懊恼：早知道多吃点了。
要不是刚才她措不及防弹了起来，温寺显一定不会发现她。
“真不凶我？”她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声音。
温寺显依然保持那个姿势：“真不凶你，坐好吧，卡在那里挺不舒服的。”
那个黑影立马起来，端正的坐在后座一侧，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她也坐下。
温寺显忍住不喷口水，甩上后座的门，回到了驾驶座上。
孔虞白挑着眉，往后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温寺显系上安全带，刚准备开车。
宋秋禾倒是先说话了：“……可以等一下吗？”
半晌后，宋秋禾和齐鸣一起坐在后座，坐姿都十分端正，安静无比。
温寺显用力搓了把脸。
宋秋禾就算了，怎么齐鸣也跟着胡闹。
她沉默了半晌，抓住方向盘，拐了个弯：“我送你们回去。”
后座立马传来抗议的声音，刚才的“乖巧”全然消失。
这时，孔虞白举起了手：“等一下。”
温寺显猛地踩下刹车，后座两人措不及防一头扑在了靠背上。
“又有什么事？”温寺显道。
孔虞白用手机照亮，看着地图道：“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经过一座城市了，这里离那里搁了一条河，要是绕路过去，要花很长时间。”
刚因为那一下撞得脑袋有些发晕，闻言，宋秋禾立刻精神起来：“对啊对啊，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齐鸣道：“送她我没意见，我不行，我又不是累赘。”
他还在因为宋秋禾强行把他塞进后备箱的事情生气。
后背厢明显很久没清理了，到处都是灰尘，他躺了几个小时，出了一身汗不说，还沾了满身的灰尘，跟出的汗混合在一起，现在服服帖帖的粘在他的身上。
还嫌不够混乱，他冲前面的温寺显说：“有地方洗澡吗？我身上脏死了。”
温寺显紧紧抓着方向盘冷静了一会儿，半晌后才终于转动方向盘，拐弯了回去。
开车之前，她扭头冲后座两人说：“不能乱跑，遇到丧尸第一时间躲在我身后，要是做不到立马下车。”
宋秋禾捣蒜一样点头。
她又看向齐鸣，欲言又止，把头扭了回去，开动了车子。
这一路直接开到天亮，天边升上来半个太阳，把半边天都照成了橙色。
温寺显重归冷静的状态，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在一座山前停了下来。
她没有看负责指路的孔虞白，目视前方问：“怎么回事？”
孔虞白也有点惊讶，低头看了看纸质地图，道：“地图上没有这座山。”
而后，他打开手机地图找到了现在的所在地，才终于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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