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回到房间，看到周正源已经缓过神来。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认命后的疲惫，像是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你的封印，我不强行破解。”林汐说，“但我要你带一句话给那个人。”
周正源抬起头。“什么话？”
“告诉他，我知道他和歌者文明有联系。如果他不收手，我会在歌者文明降临之前，先把他揪出来。”
周正源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低地笑了。
那个笑容扭曲而诡异，和之前那个德高望重的导师判若两人。
“林汐，你以为你赢了？”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的恋歌之力，你的恋歌空间，你的所有力量，都是偷来的。它们属于歌者文明，不属于你，你不配存在。”
说完，他的身体猛地一震，黑色的雾气从七窍中涌出，和天璇临死前一模一样。
灭口咒。
林汐上前一步，精神力探入他的精神海，试图阻止咒印爆发。
但太晚了，灭口咒是绑定在灵魂上的，一旦触发，几秒内就会将目标彻底吞噬。
周正源的身体开始瓦解，从头到脚化为黑色的灰烬。
他最后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使命。
灰烬落在地上，堆成小小的一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呜咽。
林汐站在原地，看着那堆灰烬，沉默了很久。
“小七，他的精神力数据保存了吗？”
【保存了。灭口咒的触发方式、频率特征、能量波段，全部记录在案。】
“有用吗？”
【目前用处不大，但如果遇到第二个触发灭口咒的人，可以提前预警。主人，至少我们知道了净歌会的新首领与歌者文明有直接联系，这是一个重大突破。】
“算是吧。”林汐转身走出房间，走进夜色中。
夜风吹散了她身后的灰烬，月亮从云层中露出半张脸，将荒原照得一片惨白。她看着远方帝都的方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更加深沉的决心。
“小七，歌者文明降临还有多少年？”
【按照最新信号中的时间推算，大约还有九十五年。】
“九十五年。”林汐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迈步走向星歌城的大门，“够了。九十五年，我要把星际所有恋歌传承者保护起来，把他们变成一支用歌声守卫银河系的军队。”
她的身影消失在星歌城的大门内，身后的荒原恢复了沉寂。
而那堆灰烬，在夜风中渐渐飘散，不留痕迹。
周正源的灰烬被夜风吹散后，林汐没有立刻回星歌城，而是站在荒原上沉默了很久。
夜风很冷，吹得她银白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她低头看着地面上残留的黑色痕迹。
那是灭口咒留下的印记，像一道焦黑的疤痕，烙在灰岩星的土壤里。
天璇死的时候留下了同样的痕迹，周正源也是。
这两个人，一个曾经是帝国守护者，一个是皇家音乐学院的德高望重的导师，他们都在临死前被同一种力量抹除。
“主人，您在想什么？”小七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
“在想一件事。”林汐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地面上那道焦黑的痕迹，“灭口咒能同时控制天璇和周正源，说明给他们下咒的人，至少活了几百年。天璇活了一千多年，能在他的精神海中种下灭口咒而不被他察觉，那个人的精神力，至少不比天璇弱。”
“比帝国守护者还强的人，整个星际有几个？”
“屈指可数。”林汐站起身，“帝国开国皇帝、远古神族的长老、还有……帝国皇室的创立者。这些人都已经死了，但如果有人继承了他们的力量……”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那个人，极可能是帝国皇室成员。
回到星歌城，林汐径直走进了远古图书馆。
图书馆的六层穹顶高耸入云，书架上的书籍在星光下泛着微光。
她走到最顶层的远古文献区，调出了所有关于千年前历史的记录，帝国编年史、远古神族的传承记载、甚至虫族女王的私人日记。
她和虫族女王有交情，女王特批了虫族最古老的文献给林汐查阅。
“小七，搜索关键词‘净歌会’、‘肃歌会’、‘反对恋歌’、‘保守派’。”
【正在检索……共找到十七份相关记录，时间跨度从一千二百年前到三百年前。】
第一份记录来自帝国编年史，是千年前帝国史官的手稿。
泛黄的羊皮纸上写着：“时有异见者，称恋歌之力为‘祸源’，主张废除歌姬制度。此辈自号‘肃歌会’，以‘净化星际’为名，暗中串联。帝闻之，怒，下旨禁之。肃歌会转入地下，更名‘净歌会’。”
林汐的手指在“肃歌会”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肃清恋歌！
这个原名比“净歌”更加直白，也更加极端。
他们从千年前就开始反对恋歌之力，而那时战神歌姬还没有被封印。
第二份记录来自远古神族的传承记载，是一段刻在金属板上的文字：“恋歌之力源自宇宙初始之音，本为万物共鸣之桥梁。然有保守派长老认为，此力若被凡人掌握，将引发星际失衡，甚至引来宇宙之外的觊觎。遂联合暗黑君主，策划封印战神歌姬。”
林汐的瞳孔微微收缩。
远古神族的保守派长老，联合暗黑君主，策划封印战神歌姬。
这意味着千年前的封印行动，不止是天璇和夜冥两个人的事。
它是由一群保守派共同策划的，成员包括远古神族内部的分裂势力、帝国军方的保守派、联邦的反对者。
而净歌会，就是这群人留下的组织残余。
第三份记录是虫族女王的日记，时间大约在八百年前：“今日收到密报，净歌会再次活跃。他们在联邦边境建立了秘密据点，自称‘新肃歌会’。成员多为当年封印战神歌姬的保守派后裔。他们的目标，是阻止战神歌姬归来。”
阻止战神歌姬归来。
八百年前，净歌会就已经知道了她会回来。
这不可能是一群普通人能预见的事，只有那些参与了封印的人，才知道封印的真相，才知道她的灵魂会轮回转世。
“小七，净歌会的创始成员名单，能查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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