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允听到潘蕙案之后，目光微微一顿，坐直了身子：“这个案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凶手被诊断为人格分裂，疑似第二人格主导了犯罪行为。”
“但目前第二人格完全隐匿，患者本人在清醒状态下始终坚称第二人格是真实存在的人，而非他的精神臆想。”
楚承允听到这里，点了一下头，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然后开口：“这种案例在司法鉴定中确实比较棘手。”
“人格分裂患者的第二人格隐匿状态，在临床上并不少见。”
“尤其是在涉及重大犯罪行为的情况下，这种隐匿往往被视为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如果第二人格在作案过程中确实处于主导地位，那么在案件发生时，该主体确实可能不具备完整的辨认和控制能力。”
褚亦扬接道：“但问题是，我们无法确认第二人格到底是真的存在过，还是患者为了脱罪创造出来的叙述。”
他的目光在楚承允脸上停了一瞬：“所以如果你这边能提供专业层面的评估意见，对后续的司法程序会有帮助。”
楚承允点了点头：“我这边可以配合。但涉及人格分裂和刑事责任能力的司法评估，通常需要一个相对完整的评估周期。”
“如果你们方便的话，可以把苏荣成的病历资料转一份过来，我这边先做初步分析。”
褚亦扬站起来：“资料我会让人送来。”
楚承允也站了起来，朝褚亦扬微微颔首：“好。后续如果需要我这边介入深度评估，随时联系。”
褚亦扬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楚承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褚警官，请留步。”
褚亦扬停下脚步，转过身。
楚承允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表情里带着一种犹豫了很久后终于决定开口的慎重。
“我想问一下……”他斟酌着措辞，“你和许凝许小姐，是不是比较熟？”
褚亦扬没有立刻回答，有些戒备道：“怎么？”
楚承允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反应，微微垂下眼：“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许小姐，她方不方便协助我对苏荣成进行疏导？”
褚亦扬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楚承允迎着那个目光，语气坦然：“苏荣成的情况比较复杂，常规疏导手段暂时没有进展。”
“而许小姐在综艺里展示的那种催眠术，如果能够应用在这个案子上，说不定能有一些突破性的帮助。”
“我本身也在研究催眠治疗，但许小姐在镜中之狼里表现出来的那种技术，和常规的催眠引导不太一样，如果她愿意协助，或许能有效加快进程。”
他的语气诚恳。
褚亦扬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只是简短地回了一句：“再说吧。”
他转身走出了咨询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褚亦扬走出写字楼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正在从傍晚的橘红过渡到暗蓝。
他站在门口，微微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然后走向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着方向盘，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的虚空上。
许凝。
她在镜中之狼里展示的那种能力，他真的可以就这样替她去答应别人的请求吗？
他一直知道，她身上有很多秘密。
他不想把自己对她的那点了解，变成一种理所当然的索取。
褚亦扬发动了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傍晚的车流。
回到警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他停好车，锁了门，沿着走廊往里走。
走廊里的灯亮着，有几个加班的同事从他身边经过，点头打招呼，他也点头回应。
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褚警官。”
那声音叫了他好几声，他一路神思不属地往前走，竟是一点都没注意到，直到许凝快走几步赶上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褚警官，你怎么了？”许凝站在他面前，微微偏着头，“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褚亦扬停下脚步，看着她。
走廊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半边脸映得明亮，另半边藏在浅淡的阴影里。
许凝见他这副模样，挑眉追问：“出什么事了？”
褚亦扬想了想，索性开门见山：“许凝，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当初在镜中之狼的那座岛上……真的是用催眠术才知道那么多的吗？”
许凝微微一怔，随后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褚亦扬便把今天和楚承允的对话如实地转述了一遍：“楚承允说想请你协助用催眠术对苏荣成进行疏导。”
他顿了顿：“他说你的方法和常规的催眠引导不太一样，所以想试试。”
“但是你不必勉强，如果你不愿意，我会帮你拒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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