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蛋案结束后，丰禾的松花蛋在京城市场打开了局面。
沈安把试销点从城南菜市一间铺子的半排货架，一下子铺到了沈家商号名下全部铺面。
每间铺子进门右手边第一排货架全部换成丰禾的货，松花蛋码在左，辣酱码在右，价签上丰禾商号四个字用朱砂描了边。
京城周边几个县的分铺也同步上了货架，通州仓库每天往外发货的骡车从两趟加到四趟，周三顺在仓库里住了下来，天不亮就起来核对出库单，晚上点完最后一箱回库货才闩门。
军用干粮从京城军营往西大营运粮司的直拨线也正式挂靠到了丰禾的军供仓名下。
韩军需官派了个司粮兵常驻南门粮台，专门对接丰禾腊肉的验收和调拨。
每批腊肉从通州码头运到南门粮台，由司粮兵和包军需官各签一印，再分装调拨到西大营运粮司下属的几个驻地伙房。
调拨单上的进出数字孟账房每月核一次，和盐铁司留底的品控单逐条对账，半年下来没有一笔差异。
西市那条假蛋街被清空之后，留下了一批空摊位。
马御史让人把摊位上的旧货架和假价牌全部清走，地面冲洗了三遍，墙上被仿冒商涂过的炭笔记号也全铲掉了。
他把街道办事处的人叫来吩咐了一句话：这批摊位重新招租，旧的仿冒商户全部清退，新商户进来必须盖正规铺保，无铺保者一律不许入市。
有几家原是京城公平商行下面的老酱菜铺子，在假蛋案中货架被仿品挤掉了一大半，差点关门。
听说丰禾进了京，托沈安带话想谈联合供货。
沈安把话带到通州仓库时，周晚穗正在和孟账房对账。
她让孟账房把那几家铺子的资质核了一遍。
三家老字号里有两家信用良好，一家有过拖欠批销款的记录。
最终她同意以非独家形式向信用良好的两家老铺子供应松花蛋和辣酱，合约一季一签，批发价按丰禾京城售价的固定比例结算，过期再议。
至于那家有过拖欠批销款记录的铺子，沈安想了想说回去劝对方先把旧账清了再来谈。
这两家铺子的酱菜师傅对丰禾的卤水养锅和发酵曲线很感兴趣，托人带话想来通州仓库看看作坊车间。
柳婶带他们走了一圈，看了卤水锅的火候和辣酱的熬制流程，又把黄豆酱的发酵曲线做成一张简图送给他们，图上注了豆子浸泡时间和发酵时期，但没有写配方比例。
简图末尾附了一行字：方子不售，炉边对参。
两家师傅派了人回访作坊之后，回去在自家铺面门首挂了一面小小的竹制牌子，上面用烙铁烙了几个字：
酱法同源。
沈安第二次来通州仓库时，神态和头一回大不相同。
他进门先跟老田管事站着聊了一会儿码头仓库区的租金行情，又蹲在仓库门口看了一会骡车装卸，看了一阵子才走进来坐下。
他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把一份新合约摊在桌上。
合约上代理范围从京城及周边三县扩大到周边好几个州县，合约期限提为两年，但定价权这一条他不再坚持。
只说京城周边这几个县州的商贩看到丰禾的货在京城卖得好，主动找到他要求进货，渠道他已经铺好，就差备货。
他说完又加了一句：
我现在的货架上丰禾占了一半，另一半还是我自己的粮油，但客人提着篮子进来往往先摸松花蛋。
再这样下去我怕连沈家商号的招牌都得改成周家商号。
「招牌你们留着。」
周晚穗把合约逐条看完，签字盖了丰禾商号的红印。
柳婶在京城多留了几天，带着沈家铺子里的酱菜师傅调了几锅卤水。
卤水锅从府城搬到京城之后火候变了，同样的料包同比例的香辛料，煮出来的卤味咸度偏高。
柳婶尝了两锅之后发现是京城的水质和府城不一样，府城的水软，京城的水硬，硬水煮卤料会提前逼出盐分，同样的时间咸度就偏高。
她让酱菜师傅把卤水熬制时间缩短了一点，但关火后把香料包在锅里多焖一会儿。
焖出来的卤味和府城老卤的味道对齐了八九成。
酱菜师傅拿筷子夹了一片卤牛肉尝了尝，点头说和丰禾分铺端出来的味道一样了。
柳婶说以后京城每批卤水的火候要单独标时间。
她把每一锅卤水的浸泡时长、水量和香料顺序全部写成一张明细表，贴在厨房的墙上。
然后她又花了半天时间带着秋雁把通州仓库和南门军供仓的管事人、提货人、装卸时间、账册移交流程全部排成一张值班表，每个仓口必须双签才能走货，缺一个人的签字都不行。
值班表的末尾，她写了几个字：交叉交接，缺一不发。
秋雁把值班表贴在通州仓库值班室的墙上，老田管事也在南门军供仓贴了一份同样的表。
两间仓的管事人按下表上的时间对了一下，确认双方交接时段互不冲突，才在值班表上签字捺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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