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声渐远,苏绵绵终于敢大口呼吸。
纪寒的皮鞋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那股压迫感才缓缓褪去。
礼堂里依旧死一般寂静,只有偶尔从通风口传来的老旧建筑的呜咽声。
苏绵绵低着头,手指细微地颤动。
她拿起那张“入学须知”,纸张有些潮湿,边缘泛着一股发霉的腥味。
指腹擦过上面那滩尚未干涸的血渍,粘稠的触感让她的胃部又是一阵痉挛。
她垂眸扫过上面的任务要求:
学籍存续(主线任务):
在校期间,每位学生必须保持‘学籍状态’。
学籍是唯一的生存凭证。
学籍清零:学分扣除至零或触犯核心校规者,将被视为‘自动退学’。退学即死亡。
苏绵绵的手指微微蜷缩。
她明白了,这所学校根本不是为了“教书育人”,所谓的“学分”就是续命的燃料。没有学分,学籍清零,人就没了。
而要攒满100学分,就必须去完成学生会布置的“实践任务”。
这意味着,只要想活下去,她就必须不断地把自己送到纪寒面前,让他“差遣”。
核心守则(高危警告):
禁声:礼堂、图书馆、宿舍走廊等指定禁语区。
服从:学生会拥有本校最高管辖权,纪律委员会的任何处决令均为最终解释权。
禁夜:晚22:00至次日06:00为宵禁时间,校区内禁止任何非授权行为出没。
苏绵绵的瞳孔微微一缩。
礼堂的红木大门在学生会干部的推搡下缓缓开启,沉重的摩擦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十分钟内,回到宿舍。”
那名干部的声音冷漠且麻木,仿佛在驱赶一群即将被送进屠宰场的牲畜。
苏绵绵低着头,将那张带着血渍的《青岚大学·新生入学须知》折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衬衫口袋。
纸张的触感粗糙而冰凉,透过布料,钻进了她的皮肤里。
(学籍……就是燃料。)
她迈出礼堂的脚步有些虚浮。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天空呈现出一种深紫灰色,像是某种淤血的颜色。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闪烁:
【警告:检测到当前时间已接近21:00。】
【距离“禁夜”时间(22:00-06:00)仅剩1小时。】
【宿主,尽快前往宿舍区域,非授权出没者,将被视为“自动退学”处理。】
苏绵绵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苏绵绵随时可能被风吹倒的娇小身影,甜美的脸蛋,让她在面色惊恐的玩家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周围的人都在试图抱团。
“那个……咱们还是组队吧?我看宿舍那边好像很乱。”
“走开,别挡路,我得赶紧刷分!”
喧哗、争吵,还有人因为恐惧而压抑不住的哭泣。
苏绵绵没有去听那些,她只是低着头,循着学生证上的地址寻找宿舍楼。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她。
(纪寒……)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男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以及他那双在审视她时,充满了恶意眼眸。
他甩在桌上的那一沓须知,不仅仅是规则,更像是一种……“指引”。
他为什么单独甩给她?
苏绵绵的脚步在一栋破旧的宿舍楼前停住。
楼体外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在月光下狰狞毕露。
【核心守则提醒:宿舍走廊为禁语区。】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栗。
【宿主,这里的规则比礼堂更苛刻。只要你稍微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被判定为触犯校规。】
“禁声”。
苏绵绵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紊乱的呼吸。
她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轻轻推开。
“吱呀——”
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色中被放大数倍,仿佛惊动了这栋楼里的什么东西。
走廊里亮着昏黄的应急灯,闪烁不定。
苏绵绵每走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压到最低。
她走到404宿舍门前。
黑暗中,有一道呼吸声,极轻、极缓的声音,然后停了,就在身后。
(有人。)
苏绵绵的背脊僵硬了。
她站在门口,不敢动,更不敢说话。
黑暗里,一只冰冷的手指,缓缓勾住了她的衣领。
是纪寒的声音,在离她耳边极近的地方响起,带着命令与令人战栗的亲密:
“还没到深夜,这就开始发抖了?”
“苏同学,你的学分,打算怎么攒?”
苏绵绵的呼吸瞬间屏住。
(禁声。宿舍走廊属于指定禁语区。)
她的牙关紧咬,身体因为那冰冷的触感而不可遏制地轻颤。
“怎么?不仅怕生,还学成了哑巴?”
纪寒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沙哑,在静谧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绵绵的指尖狠狠掐进了掌心。
他是在诱导她开口。
只要她出声求饶,或者反驳,就会触发“禁声”规则,哪怕只是一个字,都会让她在入学的第一晚触犯校规,从而扣除宝贵的学分。
他在用规则,一点点把她逼进死角。
苏绵绵仰起头,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她能感觉到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视线正落在她脸侧,审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笨拙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指尖轻轻地、柔柔地贴在了自己的唇上,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转向纪寒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清浅的无辜。
那副明明恐惧到极点,却还要为了生存而压抑本能、向规则低头的样子,让纪寒的眼神暗了暗。
他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是耳语:
“真乖。”
“既然知道遵守纪律,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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