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把手！”杨姳汀摘掉咬嘴，对船上的人喊。
佑嫌能单手着栏杆、探下身子把杨姳汀举出水面的人拉住，因为姿势问题以及力气不够，废了番劲才把昏迷的人拽上去。
“我给她扎了一针，你给她打个解药。记得先把人捆上，她受幻觉影响见谁都打。”杨姳汀还留在水里，对佑嫌能交代道。
“下面什么情况？”
“叫支援吧，我们全中招了。”杨姳汀边说边调整着仪器数值，看起来还要潜下去。
“已经叫了。上来。”佑嫌能说，“这次的异常超出了我们的应对能力，在支援到达前，不要增加无谓的牺牲。”
“我不会死，起码这次不会。”杨姳汀笑，“有‘特殊体质’的可不止杜妎。”
她戴上咬嘴，翻身下潜。
佑嫌能盯着溅起水花的海面，直到她的倒影重新清晰。她深呼吸着抬起头，取下一旁的救生绳，按杨姳汀的交代把人捆起来打解药。
杨姳汀重新下潜，九名组员中终于有人发觉不对，握着枪攻击自己身上的异常。
她辅助被幻觉影响准头的组员打碎纠缠的异常，游过去捏住她的肩膀——这是她们实现约定的暗号，她用足够留下淤痕的力道在对方的肩上快速捏两下，再长按一下、捏两下。
组员的手搭到肩上，杨姳汀抓着她的手腕往上抬，托住她的腰往上推，并按下她背上的一个按钮，救生浮球自动弹出充气。
组员放松身体，让浮球带着她上浮。
虽然还没脱离幻觉，但她已经知道是组长来救她，便不在幻觉中随意行动，服从指令离开海底。
但不是每个组员都能察觉到杨姳汀的动作，有些即使按约定的暗号沟通，依然狂暴地进行攻击，这种就只能弄晕了带上去。
水下行动组的人都针对异常的幻觉进行过特训，像这种全组人都被幻觉欺骗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杨姳汀帮状态稳定的组员打开浮球上浮后，没有立刻去处理那几个攻击周围一切的组员。
她没看到杜妎。
杜妎会突然出现在海底，肯定是她察觉了什么，并且自认有能力处理——她也确实做到了，她拉回了被幻觉蒙骗的自己，并帮助了别的组员。
杜妎现在不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没有在应付意识不清的行动组成员们，很可能是去解决异常了。
淤泥某处升起气泡，杨姳汀顺着气泡游过去，看到一个洞。
她就这么一个人挖洞钻下去了？自信也要有个限度啊！
杨姳汀解下腰间的抓钩枪，把绳子散开，向近处的岩壁上打出抓钩，拽了两下确定牢固后，把绳子固定在腰部扣锁上，钻入洞中。
这个洞显然是杜妎现挖的，只够她那样体型的人通过，杨姳汀一边顺着洞道的轨迹往下，一边还要拓宽通道。
杨姳汀注意着深度表上的数字，她在地道中经过的路程垂直距离约十米，已经快到她们预估的异常巢穴附近了。
她一开始就不应该下洞。她应该先把组员一个一个地带回船上，确认她们状态稳定，然后再调一架挖沟机来直接挖开这片区域，让异常的巢暴露在海水中，再用丰盛的特制炸药把这里炸的稀碎。
她是水下行动组的组长，要对组员们的安去负责，要以消灭异常为第一优先。
但杜妎也是她的责任。
让杜妎随船出行，是她主动提出的。
最开始她只是看过报告后，对这个新人有些兴趣。
异常调查局是个特殊的部门，但因为其保密性质无法公开招聘，局内的人员组成很大程度是碰运气，基本都是把跟异常有接触然后活下来还保持精神正常的人拉进来。谈不上有标准的粗糙入职筛选，导致个人能力良莠不齐，能在对异常的工作中作出贡献的人，几年里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名字。其余的，杨姳汀尊重她们的奉献，但说难听点在她看来就是打下手做杂活，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而水下调查组是在调查局内进行了再筛选组成的队伍，有着严格的选拔标准、培训计划，是对抗异常的中坚力量。组内成员来自全国各地，集结了全调查局的顶尖人才，仅仅只有十一个人。
所以杨姳汀很关注新人的消息，看到有资质的就会想往自己兜里装，杜妎是这些年难得的，刚加入便展现了面对异常具备非凡才能的人，既然在同一个地方做任务，她当然想当面看看。
把杜妎叫到船上，最初只是想让对方看看她们工作的模式，并找机会聊聊对方将来的打算。从报告里提及的杜妎来到霞南后，两次面对异常时的果断行动，杨姳汀认为让她留在清河分队太屈才了——清和分队在调查局里算最受重视的一批，即使如此，她们与异常正面对抗的机会还是比行动组少得多。
水下行动组不止在国内水域活动，在国际上，她们也与别国的对异常组织有往来，常有协助任务。
既然具备才能，就应该待在最能发挥这份才能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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