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话？
知三当三？
姜枝深吸一口气，抬手摸了摸他的耳朵。
“小煤球。”
烬野耳尖轻轻动了一下。
姜枝慈祥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想报答我。”
“猫的报恩嘛，懂，都懂。”
“但是没必要。”
烬野：“……”
什么猫的报恩？
他是来报仇的。
报仇！
他堂堂黑豹部落少主，忍辱负重混在她身边，是为了把她玩到崩溃，再咬死她。
烬野心里阴恻恻地想，脸上却慢慢垂下眼睫。
一颗小珍珠似的泪，从他眼尾滚了下来。
青芽倒吸了一口气，赶紧捂住嘴。
鹿音小声道：“他哭起来也好看。”
栗枝小声补充：“真的好看。”
烬野抬眼看姜枝，绿眼湿得发亮。
“姐姐和我说好的。”
姜枝茫然：“我说好什么了？”
“你说带我回家。”
“你说会和我在一起。”
姜枝努力回忆。
她好像是说过。
但她说的意思是带猫回家，不是带成年黑皮碧眼青年回家。
这里面的区别可大了。
姜枝硬着头皮点头。
“是，是的。”
烬野眼底深处那点阴冷刚要浮起来，就听姜枝继续道：“等我们走出这个鬼地方之前，都在一起。”
烬野：“……”
青芽松了一口气。
鹿音和栗枝也跟着点头。
“原来是这个意思。”
“姜枝雌性真可靠。”
烬野笑意差点裂开。
雌主。
你可真会伤人。
姜枝把地图收好，拍了拍手。
“好了，闲聊结束，出发。”
几个人重新上路。
鹿音走在前面带路，栗枝扶着青芽，姜枝走在中间，烬野则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他看起来像个刚恢复人形、虚弱又怕生的黑猫兽人。
实际上，每走一段，他都会抬眼扫过周围的树冠、泥痕和断枝。
哪里有人经过。
哪里有暗哨。
哪里适合伏击。
哪里能杀完后不留下太明显的气味。
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白石坡在午后出现。
一片灰白色石头从瘴气里露出来，坡面潮湿，苔藓稀薄，往上看能看见几棵歪斜的高树。
树后有风。
风从坡顶吹下来，带着雨林外更干净的草木味。
姜枝眼睛一亮。
“那里可能真是出口。”
青芽也激动起来：“姐姐，我们是不是快出去了？”
姜枝刚想点头，烬野忽然伸手，轻轻拽住她的袖口。
姜枝回头。
烬野低声道：“有人。”
鹿音脸色立刻白了。
“巡逻兽人？”
烬野垂着眼，一副无辜的样子。
“不知道，我只是听见声音。”
姜枝立刻带着几个人退回巨石后面。
果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个流浪兽人拎着骨刀，从白石坡另一侧走过。
其中一个抱怨：“昨晚那队还没回来？”
姜枝屏住呼吸。
烬野靠在她身侧，听见她心跳变快，尾巴慢慢贴上她的小臂。
姜枝以为他害怕，反手拍了拍他的尾巴。
“别怕。”
烬野低头看她。
怕？
等巡逻兽人走远，姜枝才小声道：“不能现在冲。”
“他们肯定还有换班。”
鹿音点头：“傍晚那一轮过去之后，会有一段空档。”
姜枝看了看天色。
“那就等傍晚。”
几个人不敢靠白石坡太近，只能绕到一处背风的小洼地里暂时休息。
这地方不大，四周长着厚厚的藤草，旁边有一块斜倒的石壁，刚好能遮住身形。
姜枝拿出隔味垫铺了一层，又喷了一圈除味喷雾，最后把自热饭分给大家。
青芽吃饭时还很兴奋。
“姐姐，我们明天是不是就能回部落了？”
姜枝点头：“先出去，再找路回去。”
等天色彻底暗下来，鹿音和栗枝轮流守了一会儿，可白天赶路太累，很快就撑不住了。
青芽靠着姜枝睡得很沉。
姜枝也困得眼皮打架，却还强撑着看向烬野。
“小煤球，你睡吗？”
烬野坐在她对面，金色卷发落在眉眼间，绿眼在夜色里亮得像兽。
“姐姐睡吧。”
“我守着你。”
姜枝被他这句话听得耳朵微热。
这个黑猫兽人虽然说话有点不清白，来历也有点诡异，但守夜还挺自觉。
她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道：“那你有事叫我。”
说完，她靠着睡袋睡了过去。
烬野看着她。
夜色一点点落下来，四周只剩虫鸣和溪水声。
她睡得很熟。
也很蠢。
居然真的敢在他面前睡。
烬野指尖慢慢探出兽爪，又慢慢收回。
杀她太容易。
太容易就没意思了。
他没玩够。
姜枝睡得浅，听见动静，迷迷糊糊睁眼。
“小煤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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