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疑惑的林砚，看到这一幕更是瞪大了眼睛，眼神不断在两人身上徘徊。
正逗得开心，姜无念还想再调戏他几句，投屏里拍卖师的声音忽然响起，回荡在休息室内。
“各位贵宾，本届拍卖会即将迎来最后一件压轴拍品，五片龙纹琉璃瓦，拼接成型为完整的金龙造像。”
“大家应该都知道龙在华国文化之中地位非凡，这组琉璃瓦出自古代皇家匠人手笔，原本镶嵌于华国皇宫殿顶。”
“相传华国境内尚存八条同脉金龙，与这组琉璃瓦彼此同源，历经数朝岁月，可以说见证了华国历史的兴衰流转。”
顺着众人的目光，姜无念望向拍卖台，那五片琉璃瓦隐隐浮现出正盘踞其中的金龙。
龙身轻轻扭动，周身流转着古朴的灵光，她凑到傅烬川身边，语气有些感慨：
“当年那帮人掠夺文物的时候，恨不得把整座皇宫都拆了，也就这琉璃瓦镶嵌得紧密，费劲吧啦地只扒走五片。”
说着说着她忽然笑出了声：“真可惜，要是九条都被掳来，威格兰这地方怕是要被它们闹得个天翻地覆。”
参加拍卖会的除了傅烬川，其实还有许多旅居海外的华国人，这时候都神色复杂地望向拍卖台。
这组龙纹琉璃瓦对于他们来说早就不只是一件华国文物，更是华国曾经的尊严和荣耀，是这些海外华人刻在骨血里的故土印记。
所有华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傅烬川所在的二楼休息室。
“五片龙纹琉璃瓦，起拍价10亿！现在最后一场竞拍正式开始！”
没有意外，这条由五片琉璃瓦组成的金龙，起拍价果然是拍卖会三天以来的最高价格。
但经历过昨天的事件，场中几乎没几个人敢和傅烬川参与竞拍，所以本场叫价进度并不快。
“加价100万。”
“加100万。”
“100万。”
龙纹琉璃瓦的拍卖正在有序进行，姜无念盯着场中，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指尖无意识掐诀，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节奏被放慢了，这群人看起来拍得小心谨慎，其实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傅烬川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和她一起看向场下，他眼神晦暗不明，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拍卖会就在这种极其怪异的节奏中接近尾声，姜无念总觉得有问题，但她实在算不出。
就在大家都以为傅烬川会如愿拍下最后一件拍品时，原本紧闭的拍卖会大门被猛地推开，几道身影接连入场。
除了那个跟他们屡屡作对的安德森以外，还有七个着装考究，气质矜贵的男人。
他们几人的肤色样貌各不相同，一看就知道来自不同国家。
“这几个人来者不善。”姜无念神情严肃，略带担忧地看了眼傅烬川。
算都不用算，肯定是冲他来的，真可惜不能对凡人动手，不然她直接解决了拉倒。
拍卖会的会长忽然上了台，抬手叫停了正在进行的拍卖，“请各位贵宾不要走动，稍坐片刻，拍卖会马上继续。”
会场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这都是什么来头？拍卖会都到最后一步了，居然还能临时入场。”
“小声一点，你看会长那模样，肯定都是我们惹不起的大人物。”
“安德森竟然和这些人走在一起，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姜无念发觉那位高高在上的会长大人，竟然亲自上前迎接这几人，姿态极度恭敬，弯腰引路，一点点平常的威严都没有。
他这副嘴脸，哪怕是这两天手笔极大的傅烬川也没见过。
等这几人被一一安排进休息室后，场内的骚动才渐渐平息，会长重新站上拍卖台，宣布拍卖继续。
面对这群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傅烬川神色有些凝重，手上的文件都被他不自觉捏得皱起。
察觉到他呼吸忽然变得沉重，姜无念轻轻把皱巴巴的文件从他手里抽出来，递给一旁的林砚，又给他换上一杯红酒。
“看你脸色不太好，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姜无念盯着他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问他。
这几天不管什么情况，傅烬川都像个没事人似的，拍啥都无所谓的样子，像这种如临大敌的表情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出现。
“是威格兰周边几个大国的商会首席，都与威格兰交好，在国际商界从来都是抱团欺压别国。”
傅烬川眸光盛着冷意，一直没有移开目光，对姜无念解释道。
“特意赶在最后一件拍品入场。”姜无念挑了挑眉，“他们是冲你来的？”
”傅烬川说着又摇了摇头，“也许没有那么简单，他们很可能是冲华国来的。”
他抬眸望向拍卖台上隐隐发出低吼的金龙虚影，金龙此时此刻也正回望着他。
从前他不知道每个文物竟然都有器灵的存在，人尚且还能靠自己的努力去选择，去反抗。
而它们呢，虽有灵识却只能等着人的救赎，可是它们明明跟人一样会失望，会痛苦，会有思乡之情。
“安德森没这么大的面子能请来这群人，背后出手的，是威格兰皇室。”
金龙与他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流露出莫名的情绪，他们都知道这几个人的真实目的。
他不能输。
“只怕今天拍卖没有那么顺利了。”傅烬川沉默许久后才开口。
姜无念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台上的金龙，又转眼看着傅烬川。
即使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她也记得师门被邪灵烧杀掳掠，洗劫一空的场景。
这些为了一己私利的存在，
是人是妖，
又有什么分别？
傅烬川眼底无数复杂的情绪涌动，姜无念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一丝胆怯。
他在害怕吗？
傅烬川闭上双眼，呼吸深沉平稳，沉默了很久，再睁开眼的时候，那些浮躁早已消失不见。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姜无念，目光灼灼，“他们这次带不走，我保证。”
姜无念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唇角忽然弯起，她笑了，傅烬川也笑了，两人没再言语。
她信他，
一定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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