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察觉自己情绪有些过激，连忙低头咳了一声掩饰过去，随即又恢复先前冷厉的神色，继续逼问道：
“少给本王废话，你到底给宁煜恒下的什么毒？速速把药方交出来，别逼我动手！”
宋明月满脸委屈，抽泣着辩解道：“我不是下毒啊，只是往他饮食里加了点断肠草，那可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只是让他身体虚弱，生不出孩子罢了。”
裴璟玉听罢顿时气得肺都快炸了，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怒吼道：“你这蠢货！‘断肠草’乃是剧毒之物，一点点就足以致人死命，你居然还以为只是让他无法生育？你这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你拿到手的药究竟是什么，你自己都不清楚吗！”
宋明月被他这一番劈头盖脸的斥责吓得身子一颤，支支吾吾地小声辩解道：“我……我哪里知道啊，上家怎么跟我说，我便怎么信了，上家说是断肠草，我自然以为……便是断肠草啊……”
裴璟玉看她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深知再逼问下去恐怕也问不出什么，于是缓缓收敛怒气，脸色渐渐温和下来，语气也软了几分，耐着性子轻声哄道：
“明月啊，咱们都说到这里了，我又不是非要揭发你谋害皇亲的罪名。只是……只是这个药方对我来说极为重要，你便帮我一次，可好？”
他顿了顿，又耐心地引导道：
“你可知道，真正的断肠草药效与鹤顶红不相上下，服之极易丧命，你手上这药，恐怕并不是真正的断肠草。想想清楚，会不会其实是牵机药，或许叫马钱子？”
宋明月听着他越说越离谱，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摇头否认道：“不可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上家告诉我的是断肠草，我才敢下药的……别的，我真的不清楚！”
裴璟玉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狠狠一拍桌案，厉声吩咐道：“来人！给我动刑，夹她的手指！她不招，就一直夹到她肯说实话为止！”
宋明月吓得面色煞白，整个人瘫软在地，连忙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地的声音咚咚作响，哭喊着哀求道：
“王爷！王爷饶命啊！我、我真的没说谎，我从头到尾都是照着上家的话办事啊！上家真的就是城外二十里外的‘清晖斋’，我手上还有与他们往来的票据为证，句句属实，求王爷相信我一次吧！”
她哭得狼狈不堪，整个人已毫无半点平日里世子夫人的高贵仪态，只剩满脸惶恐与惊惧，身子瑟瑟发抖，不住地伏地求饶。
这时，乔若澜隔着帘子，轻轻用指节磕了磕桌案，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响动。
裴璟玉耳力极佳，顿时领会她的暗示，立刻冷声道：“你给我在这儿想清楚了再回话！”
说罢，他沉着脸起身离座，快步进了内室。
一见到乔若澜，裴璟玉还未开口，乔若澜便压低声音劈头盖脸地训斥道：
“有你这样逼供的吗？谋害皇亲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倒好，就只会上个夹手指头的刑？这也叫严刑逼供？你这不废物吗？还敢说自己权倾天下？”
裴璟玉被骂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然没能憋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能愣愣地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乔若澜瞧他傻站在原地，眉心一拧，低喝一声：“你在这看着我做一遍，别出声。”
她说着，随手拿起一块布巾简单遮住面容，推门走进关押宋明月的房间内。
乔若澜一进门便冷声吩咐道：“蒙上她的眼睛，反绑双手。”
侍卫们迅速上前将宋明月按住，拿黑布蒙上她的双眼，将她的双手反绑身后。
宋明月惊惧地问道：“你们要做什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乔若澜丝毫不理她惊恐的询问，拿起桌上的茶壶狠狠往地上一摔，瓷器碎裂，随手拾起一块锋利的碎片，不由分说地在宋明月手腕上狠狠一划。
宋明月顿时痛叫一声，鲜血如注般流了下来，疼痛与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啊！你要做什么！救命啊！”
乔若澜刻意压低嗓音，语调冰冷无情：“世子夫人，刚刚我们家王爷只不过是吓唬你罢了，没想到你却如此嘴硬，不肯招认。既然如此，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便给你留个全尸吧。待你的血流干了，我们自会将你的尸首送回府上，也算对你仁至义尽。”
宋明月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哭得稀里哗啦，彻底失去理智般大喊求饶：
“我招！我招！求求你们别杀我！我说的全是真话，上家就是二十里外的清晖斋！我手里有票据凭证，句句属实！饶命啊！”
乔若澜并未理她，冷冷地看了一眼，随即转身便走出房间，留下宋明月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她一回到内室，便见裴璟玉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乔若澜扯下面上的布巾，没好气地瞥他一眼：“看清楚了吗？这才叫逼供。”
裴璟玉此时满脸惊愕地盯着乔若澜，半晌才憋出一句莫名幼稚的话：“请教王妃……师承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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