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思熟虑之后,宁慧慧压下心底的焦躁,不再像之前那样盲目四处奔波拓客,不再急于寻找陌生的新客源,而是确定了唯一的方向:筛选真心,稳固根本。
天刚蒙蒙亮,晨霜还凝在枯草与路面上,寒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割过一般生疼,宁慧慧裹紧了厚厚的棉袄,骑上那辆伴随自己的旧自行车,车轮碾过结霜的土路,一路奔赴周边各个乡镇,逐一走访那些曾经深度合作的老主顾。
这一趟漫长的走访,像一面通透的镜子,照见了世俗百态,也照清了人情冷暖。
大部分普通散户、零散小客户,本就耳根子软,没有独立判断的能力,很容易被乡里的流言裹挟。一听说陆家厂子濒临倒闭,第一反应就是担心后续木料质量出问题,无人负责售后,生怕自己踩坑吃亏。无论宁慧慧如何耐心解释木料品质从未降低、厂子只是淡季正常休整、只要有人下单就会正常开工,如何承诺保质保量、终身售后,大部分人都面露迟疑,言语间满是疏离与淡漠,委婉地拒绝继续合作。
有人客客气气找借口推脱,称家里暂时没有修缮建房的需求;有人面露戒备,直言已经找了别家木厂;还有人被流言深度洗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寥寥几句便匆匆结束对话,刻意拉开距离。趋利避害、跟风盲从是普通人的本能,宁慧慧看在眼里,心里早有准备,没有过多纠缠,只是礼貌道别,继续奔赴下一家。
一路奔波,一路碰壁,一路感受世态炎凉,可总有几道温暖的身影,在寒风里坚定地向她伸出援手,在一片嘲讽声里,选择站在陆家这一边。
十间房乡的包工头周卫国,是最早用实际行动表达支持的人,也是宁慧慧此行走访的第一站。
周卫国常年在周边承接农村自建房、乡村改造的工程,手下常年带着一队施工工人,用料量大,对木料的品质、稳定性、规格要求极高,容不得半点马虎。自从第一次和陆家木厂合作之后,就再也没有更换过供货商,两人之间早已超出普通的合作关系,多了几分彼此认可的交情。
宁慧慧顶着凛冽的寒风赶到工地时,正是上午施工最忙碌的时候。周卫国头戴一顶破旧的鸭舌帽,穿着沾满泥浆的工装,正在蹲在地基旁,拿着卷尺核对施工尺寸,神情严肃专注。
远远看见推着自行车、一身风尘的宁慧慧,周卫国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没有半分旁人的疏离与戒备,反而露出爽朗真诚的笑容,大嗓门穿透工地的嘈杂声,格外洪亮。
“慧慧,大冷天的跑这么远,路上冻坏了吧?赶紧过来避风,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说着,他直接把宁慧慧拉到工地临时搭建的铁皮棚里,掀开保温壶,倒出一杯滚烫的热水递过去,眼神里满是真切的关切,没有半句打探流言的闲话,第一时间宽慰她紧绷的情绪。
“我知道最近乡里到处都是针对你们厂子的闲话,那些乱七八糟的嚼舌根,你一句都别往心里去,全是无稽之谈。”
周卫国常年在外跑工程,见多了同行之间恶意抹黑的龌龊手段,对这一套门清,看得比谁都透彻。他抬手招呼棚子里休息的工人,还有旁边几位等着对接建房的村民,语气笃定有力,当众为陆家正名,用自己多年的行业口碑为陆家背书。
“我干土建包工头二十多年,经手的木料没有上万也有八千,谁家木料好坏,我打眼一看,上手一掂量,心里门儿清。”
“陆家的木料,烘干到位,没有黑心湿料,纹理密实,承重性强,建房用着踏实,我经手的工程,用他家的木料从来没有出过任何质量问题,这一点我可以拍胸脯保证。”
“那些说陆家木料劣质、厂子手续不全的闲话,纯粹是同行恶意竞争搞出来的脏水,还有乡里闲人闲着没事嚼舌根,大伙别被忽悠了。”
一番话铿锵有力,瞬间打消了周围村民心底的疑虑,也把那些四处蔓延的流言狠狠驳斥回去。
周卫国深知淡季对小作坊的打击有多致命,更清楚如今陆家的处境有多艰难,当即主动开口,把自己冬季手头仅剩的两单乡村自建房工程的所有木料,全部定点交给陆家木厂,没有丝毫犹豫。
“冬天工程少,我手里就剩这两单活,用料量不算大,但也是实打实的订单,我全部交给你家。”
“定金我现在就给你转过去,不用等到提货再结算,你们手里多留点周转资金,好好稳住厂子,别被几句闲话打垮了。”
在人人避之不及、冷眼旁观的寒冬里,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帮扶,像一团滚烫的炭火,瞬间驱散了宁慧慧心头大半的寒凉。
告别了周卫国,宁慧慧又马不停蹄赶往柳树镇,拜访从业三十年的老木匠李守义。
李守义是柳树镇十里八乡有名的老木匠,手艺精湛,性格耿直刚烈,一辈子靠着手艺吃饭,最反感弄虚作假、跟风盲从,从来不被外界的闲言碎语左右判断。他常年承接家具定制、寿材打造、雕花木工的活计,对木料的品相、干燥度、纹理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在整个木工圈子里威望极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屋水河畔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屋水河畔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