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颗人头在边境的木杆上,挂了七天,血腥味混着山风,飘到了五落钟离山的脚下。
三百多个披麻戴孝的身影,跪在巴族议事大殿之外,黑压压的一片。
为首的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妇人,她怀里抱着一件染血的铠甲,那是她的儿子。
十二名被处决的巴族军官之一的遗物。
“巴务相!你给我出来!”老妇人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穿石裂帛的力道。
“我的儿子为你守了十年的边境,你说杀就杀?连个全尸都不给留下?!”
“还我丈夫!还我兄弟!”人群中的人们跟着哭喊,声音撞在大殿的青铜门上,嗡嗡地作响。
巴务相站在门背后,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他能够认出来那个老妇人,三年前,她的儿子结婚,他还亲自送去了一对青铜剑。
可是现在,那孩子的人头,就挂在边境的木杆上,眼睛还圆圆地睁着。
“父亲,让我出去把她们赶走!”次子巴烈按着腰间的刀,气得发抖,“一群妇孺懂什么?这是联盟的命令,是要换得天下的太平!这又不是您的错!”
“赶走?”巴务相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你是想用刀还是用箭?她们的男人都是为巴族而死的,你就忍得下心来?”
“不赶,他们闹起来,影响多不好!这些人就是怕硬的!”
巴务相猛地推开侧门,大步地走了出去。
跪在地上的人突然安静下来了,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有怨,有恨,还有绝望。
“大家都起来。”巴务相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的人都听清楚了。
“是我巴务相对不住你们。”
他“咚”地一声跪在老妇人的面前,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今日我给你们赔罪了!但是你们的儿子、你们的丈夫,他们不是白死的!他们是为了巴族的将来,为了西南的安稳!是大西南的功臣!”
老妇人愣住了,怀里的铠甲“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的哭声渐渐停了,只剩下风刮过旗帜的猎猎声。
她们没有想到,首领会给她们下跪,磕头。
“我知道你们恨我。可是,你们不知道的是,我的亲生儿子也受到了惩罚,我与你们同心同德!”
巴务相抬起头来,大家看到,他的额头上已经是磕出了一道血印。
“但是请你们相信我一次,三年之内,我必定让商朝加倍偿还!必定让联盟给你们一个公道!”
他从怀里掏出十二块盐晶令牌,塞进每一个人的手里:
“拿着这个,去族库里领双倍的抚恤金。要是有人敢克扣,你们就砸了我的帅帐!”
人群沉默着,没有人动一下,也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老妇人率先站了起来,她捡起地上的铠甲,哭道:
“首领,我们相信你。但是,有的人为了讨好大商,不顾咱们的死活,你可要睁大眼睛!”
“咱们巴族不能老是退让,一次又一次的,没完没了!”
“大商的那一些人,还有那个女的,什么战神,看着就不是一些好东西!”
“是啊,你记住,巴族儿郎的热血,不能白流。”
巴务相双手捧头,一阵晕眩起来。
巴务相跪谢遗属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到了盐水女神族的盐晶大殿。
风济谷正在看边境贸易的账本,听到汇报,手里的银簪子“啪”地断成了两截。
“他这是在逼我。”她捏着断簪,指节泛白。
水灵当捧着七族联名的奏疏,手都在发抖:“石泉族、林狐族...连一向中立的虚竹族都签了名。他们说...说您偏袒巴族,而且处事不公。”
“我人都杀了,还说什么偏袒,他们的眼睛瞎了吗?”
气愤之余,她仔细一看奏疏上的字迹,就象是像针一样扎眼。
石勇的字迹最潦草,几乎是用刀刻出来的:
“十二个人的偿命,换不来商朝的全面撤军,反让巴族积怨。风族长如若不能主持公道,我等将自行其是!”
“自行其是?”风济谷冷笑一声,将奏疏拍在案桌之上,“他们想干什么?是想联合商朝反了大西南不成?”
她突然站起身,银簪的断尖,划破了手指,血珠滴在了账本上面,染红了“商队损失”四个字。
“传我的命令,召集所有的部落首领,议事院紧急开会。”
议事院设在盐晶大殿的侧厅,七十二根盐晶柱支撑着穹顶,每一根柱子上都刻着部落的图腾。
往日里这里总是吵吵闹闹,今天却安静得可怕。
石勇第一个站起来,手里的拐杖重重戳地:
“风族长!十二颗人头还挂在边境,商朝却在争议地带,又修了两座堡垒!这就是您想要的和平?用我们族人的生命换来的和平?”
林狐族的狐智也跟着起身,手里把玩着一颗玉珠:
“我们林狐族做了三百年的生意,最懂一个道理,弱国无外交。您把巴族的爪子剁了,商朝只会觉得我们更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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