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的声音落下,混沌节点重归寂静。那枚灰色令牌缓缓旋转,散发着古朴而永恒的光泽,仿佛自亘古以来便已存在于此。
“这就……结束了?”苏信望着那令牌,感受着自身略显疲惫但本质似乎更加凝练的位格,仍有些难以置信。他想象中的惊天动地、万道来朝、乃至强敌阻挠的画面,一个都没发生。武祖的降临与离去,平静得……近乎平淡。
“当然。”苏玄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难道你还想搞出诸天震动、万界来贺的大场面?武祖他老人家何等存在,回归一缕真意而已,动静太大反而落了下乘。”
“可是……”苏信迟疑道,“武祖回归,难道就没有什么敌人、对头之类的,前来阻挠?”以武祖的层次,若有敌人,定然也是难以想象的恐怖存在。
“阻挠?”苏玄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位‘祖’级的成道者要降临自身道统所在,哪怕只是一缕真意,谁活腻了敢来拦?或者说,谁能拦?”
他顿了顿,看着苏信依旧不解的神情,解释道:“你不会真以为,接引武祖归来,就靠咱们这儿鼓捣出的‘武林之主’权柄吧?
诸天万界,武道昌盛,分支无数,类似‘武林之主’这样的尝试,在无数武道昌盛的世界,以各种形式、各种名目进行的召唤仪式,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咱们这个,不过是其中一环,或者说,是其中一条较为特殊的‘支流’罢了。”
“真正的‘主仪式’,或者说,武祖归来的‘大势’,早已在诸天万界的武道气运汇聚下,在无数武道大能的推演布局下,不可阻挡地进行着。
咱们这里,只是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指向清晰的‘坐标’和‘接引点’。
就像无数条溪流汇入大海,咱们这条溪流,恰好水质比较特殊,路径比较清晰而已。至于敌人?
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同时与诸天万界所有武道修士、所有武道分支、乃至冥冥中的武道大势为敌?那真是嫌自己命长了。”
苏信恍然,原来如此。自己与谭昭所做的一切,看似关键,实则只是整个宏大棋局中,一枚比较重要的棋子,或者说,一道比较独特的“风景”。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感到自身的渺小。
就在这时,苏玄、苏信、张三丰,甚至包括刚刚稳固了自身气息的谭昭,四人几乎同时心有所感!
冥冥之中,一道无法形容、无法抗拒、却又温和浩大、仿佛源自武道本源的“感召”,穿越了无尽时空,直接响彻在他们的道心、神魂乃至承载的位格核心之处!
那感召并非言语,而是一种清晰的“意念”——武道祖庭,万武朝宗,盛会开启,诸道汇聚!
“咦?”苏玄眉头一挑,略显诧异,“这么快就要开会?看来武祖他老人家归来,虽然动静不大,但这‘上线’的速度倒是快得很嘛。”他显然也收到了感召,并且瞬间明白了其中含义。
他转头看向身侧那缓缓旋转的太极虚影,笑道:“三丰真人,看来咱们也得去凑凑热闹了。武道祖庭盛会,难得一见啊。”
太极虚影微微波动,张三丰平和的声音传来:“道友所言甚是。如此盛事,自当朝见武祖,与众道友论道一番。道友请。”
苏玄点头,又看向还有些懵懂的苏信和谭昭,咧嘴一笑:“走走走,别愣着了,带你们去见见世面。这武道祖庭,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去的。你俩这次立了功,正好沾光。”
说罢,不等苏信和谭昭反应,苏玄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又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两人笼罩。
苏信只觉眼前一花,时空仿佛在瞬间被无限拉长又压缩,光怪陆离的景象飞速倒退,下一刻,便已置身于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奇异所在。
脚踏实地(如果那可以称之为“地”的话),苏信和谭昭稳住身形,定睛看去,顿时心神剧震!
这是一片难以用“世界”来定义的“圣境”。
天穹并非蓝天白云,而是由无数流动的、璀璨的武道意志光辉构成,有凌厉无匹的剑意长河横空,有厚重如山的拳意星辰闪烁,有缥缈无踪的身法流光游弋,有刚猛霸烈的刀意霹雳炸响……无数种武道真意,如同星辰般悬挂、流淌、碰撞、交融,演化出无穷无尽的武道至理。
脚下的大地也非泥土沙石,而是一种凝实到极致的、承载着万武烙印的“道基”,踩上去坚硬无比,却又仿佛能感受到无数武者曾经在此演练、论道、突破时留下的精神印记。
远方,有巍峨如神山般的武道法相静静矗立,有蜿蜒如星河般的武道长河缓缓流淌,有炽烈如大日般的武道真火永恒燃烧……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武道气韵,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无穷的武道感悟涌入心间,却又纷繁复杂,难以尽数捕捉。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这片“圣境”之中,一道道或清晰、或模糊、但无不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正从四面八方显现、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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