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这么含情脉脉的感激他，甚至让他瞧出点恨不得以身相许的腻歪，周扬遍体生寒。
“咱俩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些？”
董齐嘿嘿笑，他最庆幸的就是周扬的风格，不仅不指手画脚，甚至称得上放纵，他打趣道，“你对我就这么放心？”
当初他和王大状拿着足以吓死人的款子到港岛打拼，还是美金，也是他糊涂，脑子一热没想那么多就应下了差事。
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后怕，要是周扬的预测错了，赔了可怎么办？根本不是肉疼甚至跳楼能弥补的。
他又打趣道，“当初我和王大状要是卷着这笔钱，直接逃到国外去怎么办，你想没想过这个问题？”
周扬还真没想过这个可能，他愣了一下，反问道，“你不会是那样的人吧，想跑现在也来得及。”
董齐哈哈大笑，“迟喽，已经上了贼船，现在想后悔也晚了。要真是小数目，没准我还真就昧下跑路了，可钱的数目太大，让我根本生不出这样的心思。”
“看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吧，这才哪到哪！小东洋的危机还没来，咱们发财的日子还得等。”
现在周扬说什么他都信，他几乎是周扬最狂热忠诚的信徒，他听到的每一句话都奉做金规玉律。
别说小东洋的危机要来，就是周扬告诉他明天东洋岛要沉没，他今天敢连夜返回港岛，就是游也要游到对岸去，紧急找些精通日语的房产中介，以后当东洋人的包租公。
因为周扬再一次猜中了，以美的为首的欧美六国，主动降低了对华进口的关税，这个政策对于他而言又是个利好消息，意味着他的进出口贸易会更上一层楼。
“老美对咱们纺织品的关税下调了百分之五，农产品关税下调了百分之三十。”董齐把今天上午开会的主要内容告诉了周扬。
周扬关心的还是前面纺织品的那百分之五，毕竟他手底下现在的服装行业出口的占比越来越重。
至于农产品关税下调百分之三十则显得惠而不实，我国是个人口大国，是主要的农产品和粮食产品进口国，个别种类有出口，但出口量现在还不大，只是看着好看罢了，显不出诚意。
他把自己的分析说给董齐，董齐一脸诧异。
“怎么？你觉得奇怪？说得通俗点，这百分之三十的农产品降税，明天肯定是各大新闻媒体广播电视的头版头条，不信你去看，是用来堵住老百姓嘴的。”他虽然觉得不舒服，也没太别扭，上头也难，争取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也算是对百姓有了个交代。
董齐说，“随着生活水平进步，科技发展，农业的大机械化必定到来，到时候咱们不就有了出口的资格了？”
“可到时候，人家再重新商定关税怎么办？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老美做出的承诺都是不负责任的。关税可以五年一定，甚至三年一定，而且可以单方面加征，甚至连通知都不用通知的。再者说，大机械化生产未必全是好事。”
不是他心理阴暗，实在是北边的老毛子蹦跶不了几年了，甚至现在就已经略显疲态，在西方国家的围追堵截下频出昏招。
对出生在六十年代的人来说，对北边的感情是复杂的，有仰慕有怨憎，既爱又恨。
北韩就是个明显的例子，与咱们不同，北韩一直都是一面倒的靠向老毛子，靠的彻底，好处也显而易见。
就在咱们和老毛子因为珍宝岛事件交恶反目的时候，北韩获得了大量的苏式机械，就连二十一世纪的庄户人见了都要眼红。
这可是八十年代，北韩已经完成了农业大机械化，人口随之得到解放，大规模涌入城市，甚至北韩此时的城镇化率比发达国家也不低。
刨去体量和大国小国的称号不谈，北韩现在的发展水平，甩开咱们何止十条街。
而且老毛子似乎是没安好心眼，故意的气咱们，气咱们和老美眉来眼去勾勾搭搭。
金同志只需要定期往北边送点粮食水果蔬菜棉花之类的初代产品，就能换来老毛子的机械和石油，这种以物易物的方式一直维持着北韩工农业的运转。
好处让人眼红，坏处也显而易见。
九十年代初，老毛子解体，自顾不暇，好不容易挺过来就进入全方面的衰退。
政体变了，自然也忘了跟北韩这个小弟接触，资本主义社会才不要以物易物，那是堕落的表现。
北韩的严冬来了，苏式机械皮实抗造，几年甚至十几年也开不坏，但石油的匮乏是个大问题。
没了石油，往日里跑的再欢畅的机器也成了冰冷的铁疙瘩，而且只有生锈一条道路可选。
从现代机械化农业回退到人力畜力农业是一个十分残酷的现实，更残酷的是，由于之前农业人口大规模涌入城市，北韩的农业人口已经严重不足。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城里人舒适的生活，谁还愿意重新抄起锄头下地务农？
关键的是，务农也需要技术经验，而且这种技术经验一旦落下了，就很难再捡起来。
可不捡也要捡，残酷的现实逼着你捡，人不吃饭要饿死的，不种庄稼哪来的饭。
咱们五六十年代流行的是，勒紧裤腰带，十个农民养一个城里人，盖因咱们的农业人口基数大，还不算太难。
北韩则由于过早的城镇化进程，导致农业人口和城市人口比例失调，算下来要三个农民要养活十个城里人，又没有大机械，经验老道的庄稼把式又出现断层，不闹大饥荒才怪。
周扬所担心的就是这点，虽然有些杞人忧天。
但整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后的石油定价权和配额，主要都掌握在美苏两家手中，偏偏老毛子还不争气。
只等老毛子一倒下，就全是老美一个人说了算，到时候就是咱们苦日子的开始。
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咱们买啥啥贵的奇怪现象，石油一直是国内各阶层谈论的焦点，到底有没有那么重要，周扬不敢瞎说，但其实重不重要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买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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