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和他离开时几乎没什么变化。
补给店门半掩着。
麻衣老者仍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杆小铜秤，正在称量某种暗灰粉末。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浑浊目光在叶锦天身上扫了一遍——左臂袖口破损，后腰衣袍裂开，额角带伤，浑身还残留着淡淡血腥味。
“回来得比我想的晚些。”
麻衣老者放下铜秤，慢悠悠开口，“再晚几天，老朽这点存货，怕是都得被别人换光了。”
叶锦天走到柜台前，抬手一挥。
数枚玄冰蟒内丹落在柜面上，蔚蓝色光晕顿时映亮了整张柜台。
其中一枚尤其显眼——拳头大小，灵力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正是头蟒内丹。
麻衣老者目光落在那枚内丹上，停顿了片刻，又缓缓抬头看向叶锦天。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取出一只旧布袋，将几枚内丹一颗颗装进去。
捡到头蟒内丹时，他手指微微一顿，指腹轻轻擦过表面，那道冰蓝纹路在灯火下闪过一道幽光。
“灵君中期头蟒。”
老者声音低沉，“老朽在这里待了几十年，进玄冰渊猎蟒的散修见过不少。能带着这种内丹活着回来的——你是头一个。”
他说着，从柜台下取出一只旧木盒，盒中整齐摆放着数排瓷瓶——回灵丹、护脉丹、驱寒丹。
旁边还有一包用油纸包好的干灵草。
“多出来的内丹，抵这些。路上用得着。”
叶锦天也没客气，直接收下，随后放下几枚中品灵晶。
老者瞥了一眼，收进抽屉。
这时，叶锦天忽然开口：“裴老，寒潭附近那片蜕皮地，有问题。”
老者动作一顿。
“头蟒毒腺中有墨绿纹路，刀疤蟒旧鳞上的血痂颜色异常，透着幽蓝。都不像正常变异。”
话音落下，补给店内陷入短暂沉默。
麻衣老者沉默许久，忽然起身，将半掩木门彻底关紧，随后重新坐下，神情明显认真了几分。
“你看到那些东西了？看来你确实进到寒潭最深处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年轻时，我也见过一次。不是活物——是一座旧殿，埋在冰层深处。殿门被封了不知道多少年，门缝里一直往外渗墨绿色雾气。老朽当年修为不够，没敢进去。后来听说，有散修在寒潭附近见过同样雾气，但那人出来后没多久便死了——经脉被毒雾侵蚀，修为尽废。”
他看着叶锦天：“你看到的那些异常，十有八九就是那东西残留。那条路被堵死，未必不是好事。”
叶锦天静静听完，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
他站起身，系紧须臾袋。
临走前，停了一下。
“裴老，以后若有人再进玄冰渊，告诉他们别碰蜕皮地旧鳞。那些血痂，可能带毒。”
说完，转身离开。
外面篝火依旧燃烧，几名散修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各自低头。
叶锦天穿过广场，朝南离去。
灰雾再次渐暗，又是傍晚。
脚下石灰岩路面坚硬冰冷，空气中的硫磺味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远处黑水城方向熟悉的火山灰气息。
他默默估算了一下路程。
再赶一天，明日天黑前应该就能回城。
而那里，温老还在奇丹阁等着。
破厄丹三大主材如今终于凑齐——千年寒髓、地心炎草、封灵花根茎。
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六枚灵印彻底解封，《五行融灵大法》便能真正恢复完整循环。
寒风迎面吹来，衣袍猎猎作响。
叶锦天握紧须臾袋，脚步渐快，身影逐渐没入暮色深处，朝黑水城方向坚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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