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颢把车开的飞快，闯了好几个红绿灯到了辰商帝国公司外。他阴沉着脸，直接冲到了萧邺沉的办公室。然后坐在沙发里，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臂弯里，一言不发。
萧邺沉瞥了他一眼，手中动作一顿。他很少见到欧阳颢脆弱的模样，欧阳颢从来都是开开心心的，除了多年前的那次。想到此，萧邺沉眉头一皱，还是站起身走了过去。
在欧阳颢身边坐下，他侧过身看着他，感觉到他的肩膀微微颤抖。萧邺沉叹了口气，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欧阳，发生什么事了？”
欧阳颢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久才抬起头，眼眶通红地望向萧邺沉。
“叶子，”他的嗓子十分嘶哑，像极力压制着什么，“我和我爸吵架了。”
手微微用力，萧邺沉轻声问道，“因为，沈杉？”
欧阳颢心中一痛，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就要我去相亲，还说我丢了欧阳家的脸面。叶子……”
“此事怕是有人从中作梗。不然不会这么巧合的。”萧邺沉拍了拍他的背，脑海里飞快运转着。欧阳颢与沈杉的事情只有寥寥数人知道，到底是谁把这件事透露出去的？又或者，是以前的那些人？但这件事是发生在他与萧家的官司场后，是萧家的人？
欧阳颢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可是事情已经发了，他又不能反驳这个事实。
“叶子，我要不要告诉他？”他望向萧邺沉，眉梢都染上了哀愁。此时的欧阳颢，就像个需要人保护的孩子。
“告诉他吧。你们之间不需要秘密。”萧邺沉想了想，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爸那边，我该怎么办？”欧阳颢烦躁地揪住头发，脆弱的不像话。
“欧阳，你有没有想过，是以前的那些人——”萧邺沉话说了一半，欧阳颢突然大声哭了起来，浑身颤抖着，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萧邺沉连忙住了嘴，那么多年了，那件事对他依然是个噩梦。现在，还是找沈杉吧。
他走过去拿手机要打电话给沈杉，欧阳颢却有感应似的抬头，“叶子，不用打了，我回去找他。”
“好，我送你回去？”萧邺沉改拿了钥匙，他不放心欧阳颢的状态。
欧阳颢也自知，没有拒绝，跟在萧邺沉身后进了电梯。
……
把欧阳颢送回自己家后，将他交给沈杉，萧邺沉才离开。他能做的，就是调查到底是谁告诉欧阳明的。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欧阳颢跟在沈杉身后，低着头，没了往日的神采。他一言不发，差点被楼梯绊倒。沈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瞳深处浓浓的担忧。
“对不起啊，沈杉，”欧阳颢轻轻一笑，偏偏眼睛红的如染了血一般，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沉默寡言又冰冷如霜，但就是让他温暖的不得了。
沈杉没说话，抓住欧阳颢的胳膊却不放手了。两人回到房间后，欧阳颢躺倒床上，将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
沈杉蹲下身，伏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欧阳颢。他不善言辞，不懂如何安慰难过的他，只能用这种笨拙的陪伴，希望能让他好起来。可看着那双眼睛，沈杉眼神变了变，他抬手，碰了碰欧阳颢的脸，像触到了什么珍贵的易碎品，只碰了一下就收回。
那个时候，他比现在脆弱的多得多。
欧阳颢摘了眼镜，眼前瞬间一片模糊。这样，他看不清楚沈杉的脸，就可以装作他也看不清自己了。于是眼泪模糊了视线，顺着眼角流下。很快染湿了枕头与一边的发。
他喃喃地唤道，“沈杉，沈杉。”
又主动伸出手去，找到沈杉放在床边的手，紧紧握住放在胸口。他咬着牙，憋住不哭出声来。
沈杉看的心一阵阵的抽痛，他伸出另一只手，放在欧阳颢嘴边，动作轻柔地怕惊了他。
“沈杉，”欧阳颢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张嘴咬他，他又唤了他一句，缓缓睁开眼，“我爸知道了。”
“嗯。”沈杉依旧没什么变化，放在他嘴边的手上抬，擦去了他脸上滂沱的泪水。泪水冰凉，却狠狠灼烧着他的手。
“我想过这一天，只是一直希望再晚一点。”欧阳颢往沈杉那边靠了靠，“我以为只要多给我一点时间，或许可以找个好一点的措辞，让他们不那么难受。我是不是做错了？或许我应该一开始就告诉他们的。”
“你没错。”
“呵呵，你们都这样说。叶子也是。”欧阳颢低低地笑了两声，为有一个相爱一个相知的人感到庆幸不已，“只是，对于欧阳家来说，我早已是个不干净的人了。就算，就算，就算——”
欧阳颢狠狠闭眼，想起来什么似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他用了好久才缓过来，才继续说下去，
“就算把那些人都绳之以法，我也是欧阳家的污点。这也是我一生的污点。我知道你不介意，叶子也不介意。可我忘不掉啊，我怎么可能忘得掉……”
“颢，”沈杉皱了皱眉，轻轻抚摸着欧阳颢的头发，他最怕的就是欧阳颢的脆弱了，“听着，这不是污点，只是你的经历。人一生，有很多经历，总有一笔会十分浓重。明白吗？”
沈杉很少说这么多话，即使在欧阳颢面前也是如此。但每一次的话，都像有魔力一样，能抚平欧阳颢的情绪。
这次也是如此。
欧阳颢粲然一笑，伸手捏了捏沈杉的脸，“你该去出家了，总说些度化世人的话。”
“呵，我出家了，你怎么办？”沈杉挑眉。
“和你一起啊。”他眨了眨眼。
沈杉无奈地笑了，虽说是笑，不过也只是嘴角上扬了扬。
欧阳颢深深吐出一口气，放开沈杉的手，从床上坐起来。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身后的阳光，顿觉刺眼无比。
“呐，沈杉，”欧阳颢伸出手，轻轻拥住沈杉，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清淡的味道。
“其实，我觉得很幸运。如果不是那件事，我可能遇不到你。”
也不会知道，原来一往情深四个字，是如此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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