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原没有吭声，不过眼睛却不停地在车子里瞄来瞄去。
“没有窃听器！”魏崇宇一下子被气乐了，“你小子把我当什么了啊，钓鱼执法？”
“嘿嘿，这可不好说，你们刑警逼供、诱供的手段多着呢，我怕自己一不小心说出什么胡话被你们拿去当了证据！”
“要不我们出去说，去哪儿？你指定地方！”魏崇宇没好气地说。
“这倒不用！”牧原摆摆手，“我什么都没干，到哪儿都坦坦荡荡的！”
“你！”魏崇宇气得想一走了之，他终于明白孟燕为什么总喜欢对这小子使用暴力了，不是孟燕城府不到家，而是这小子有时候太欠揍了。
“魏局，你是不是有什么消息要透露啊？”
“我们到底是谁审问谁啊？”魏崇宇哼了一声，“说，你是不是发现什么线索了？”
牧原没有回答，也不再嬉皮笑脸了，而是轻轻地眨动了几下眼睛。
“满满！”
“什么满满？”
“你要查的那个女孩子的名字，她叫满满！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还曾见过这个女孩子。”魏崇宇仰靠在座椅上面无表情地说，他又吸了一口烟，慢慢地吐出一口烟雾，“记忆中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一个很淳朴善良的学生，那时我才参加工作，对报纸的报道上非常关注，而这个女孩子就曾登上过报纸，虽然篇幅不大，不过却有她的肖像照，她是那一年的全市十佳优秀学生！”
魏崇宇的表情很奇怪，有些惋惜，有些向往，也有些无奈。魏崇宇说他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见过这个女孩子，那时的他也就是二十几岁，比这个叫满满的女孩子应该大不了太多，相比他也对这个女孩子动过心吧。
“牧原，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搅进去值得吗？”
“值！”牧原点点头。
魏崇宇就这么看着牧原，足足过了三分钟才一声叹息，说：“唉，当年刚参加工作的时候我就是一名普通的小刑警，从不徇私枉法，也不怕枪林弹雨，被我抓过的全市十大通缉犯就有两个，可惜后来升了职以后顾虑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了，先是担心兄弟们的安危，然后是担心自己的位子，慢慢地，就摸索出一套办案的经验。比如什么案子要急办，什么案子要缓办，什么案子不能拖，什么案子必须拖，做得越久，却发现这刑警似乎和案子已经没有关系了！”
牧原也是一叹，他很清楚魏崇宇所要表达的意思，所以也很同情他。
做刑警的时候，魏崇宇只需要关心案情本身，可是当了官以后要考虑的事情就太多了，重心从案情过度到凶手，然后再过度到受害方的身份，甚至需要考虑加害人的身份。
“说说吧，你心中的嫌疑人是谁？”
牧原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在陪都能压下这个案子的应该不超过两个吧！”
“这是你猜到的？”魏崇宇还是有些惊讶，“你……有证据吗？”
对于这个案子的真凶，魏崇宇也只是猜测而已，案子刚刚启动他就发觉矛头不对，于是赶紧把情况向夏中平做了汇报，夏中平的意思很明确，首先要拖住牧原防止他兴风作浪，其次就是暗中调查，先把把柄握在手中再说。可魏崇宇还没来得及深入调查就被上面收走了主动权，他向夏中平反应了几次，不过夏中平也没有给出明确的指示，于是这件案子就这么悬下去了。
“有！”牧原肯定地说。
“什么证据？”魏崇宇急冲冲地问。
牧原自然明白魏崇宇的心思，于是摊了摊手，说：“不能被你们认可的证据！”
“你小子还卖起关子了是不是，到底是什么证据？”
“魏局，你听过潘杨讼吗？”
所谓的潘杨讼指的是潘洪和杨家将的故事，宋将杨继业忠勇抗敌，却被主帅潘洪陷害，致粮尽援绝碰死于李陵碑。后来宋王调寇准进京审案，寇准与八王赵德芳密议，设酒劝醉潘洪，假设阴曹地府，连唬带诈才使案情大白于天下。
“你……你是说你把曾少敢给绑了，然后来一个阴曹夜审？”魏崇宇更吃惊了，牧原这小子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不是他，是另外一个人，当年负责处理尸体的！”
“这……你也能查得出来？”魏崇宇更郁闷了，“你小子故意吊我的胃口是不是，一次交代清楚，别跟挤牙膏似的，问一句说一句！”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碰到一个人，他身上的气息让我有了一丝感应，于是我就用迷药把他弄晕，然后假扮阴曹审案，那家伙害怕之下就都招了！”
听了牧原的话，魏崇宇先是沉思了片刻，然后就“哼哼”地笑了两声，之后又沉默不语了。
之所以会做出这么一副哭笑不得的作派，是因为魏崇宇的心里矛盾至极，这种事似乎只有在荒诞喜剧里才可能出现，但牧原身上有太多让人不可思议的地方，所以也不是完全不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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