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飘香的案子了结后,楚留香心中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无花在天峰大师面前自断心脉之前,曾对楚留香说过那番话。
他承认自己盗取天一神水,承认指使南宫灵毒害任慈,承认杀害素心大师、天鹰子、宋刚、杨松……甚至承认南宫灵是他亲手所杀。
楚留香当时问他:“你们的母亲是谁?”
无花眼中闪过复杂之色:“她叫李琦,来自中原世家。她抛弃了我们,但父亲至死都爱着她。他要我们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那之后,无花便闭目而逝,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楚留香亲眼看着他气息断绝,绝无生还之理。
楚留香回到船上后,将此事告诉了叶贤。叶贤沉吟片刻,缓缓道:“李琦……原来是黄山世家的后人。”
楚留香道:“黄山世家?你认识她?”
叶贤道:“天尊的卷宗中曾有记载。二十多年前,黄山世家与华山派发生了一场血战,黄山世家几乎被灭门,只逃出一位李姑娘。她东渡扶桑,在那里遇到了天枫十四郎。”
“天枫十四郎为她痴迷,两人结为夫妻,生下了两个孩子。但李琦并未安心相夫教子,她学成了一身奇诡的武功后,便抛夫弃子,回到中土复仇。”
楚留香动容道:“华山七剑……就是她杀的?”
叶贤点头:“正是。从此她改名换姓,销声匿迹。但天尊近年探查到,大沙漠深处有一个武功极高的女魔头,人称‘石观音’。根据种种线索推断,这位石观音,便是当年的李琦。”
楚留香深吸一口气:“无花和南宫灵的母亲……原来是她。”
叶贤道:“石观音在大漠中经营多年,势力庞大。她教唆两个儿子复仇,为的不过是自己当年未竟的野心。香帅若要去大沙漠找她,需从长计议。”
苏蓉蓉端着茶走过来,柔声道:“香帅,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楚留香想了想:“休整两日,便出发。”
那夜,海风轻柔。众人各自安歇后,一艘小舟无声无息地靠上了楚留香的楼船。
船上跃下几个人影,动作极快,悄无声息地带走了苏蓉蓉、李红袖和宋甜儿。
为首之人一身黑衣,头戴斗笠,在月光下露出一张年轻而冷峻的脸——正是黑珍珠。
他行事干净利落,不惊动任何人,只在楚留香最喜欢的那张大椅子上放了一堆黄沙,沙上搁着一粒乌黑的珍珠,沙下压着一张纸条。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叶贤的神识。
叶贤站在舱中,双目微闭,已将船上的动静尽收“眼底”。他没有出手阻止,只是向杨艳和青青做了个手势。
杨艳微微颔首,身形一晃,已如一片落叶般飘出了船舱。青青紧随其后,两人无声无息地缀在那艘小舟后面,消失在夜色中。
慕容秋荻走到叶贤身边,低声道:“叶大哥,黑珍珠此举,意图何在?”
叶贤道:“他并无恶意。他只是想引香帅入沙漠,必有要事相求。让杨艳和青青暗中跟着,保护三女安全即可。”
慕容秋荻点头:“明白。”
翌日清晨,楚留香醒来时,发现船舱空无一人。他喊了几声,无人应答,心头一紧。
他找遍了整条船,连衣橱和米缸都翻了个遍,最终在那张大椅子上发现了黄沙、珍珠和纸条。
纸条上写着:“楚留香湖畔盗马,黑珍珠海上劫美。”
楚留香皱眉,喃喃道:“黑珍珠……这小子到底想做什么?他在济南时与我赌过骰子,输了玉璧,如今竟做出这等事来。”
叶贤从舱中走出,神色平静:“香帅不必太急。黑珍珠既然留信引你,必有所图。他带走三位姑娘,并非加害,而是以此为饵。”
楚留香道:“你怎么知道?”
叶贤道:“昨夜我曾察觉有人靠近,那人身手虽快,却无杀意。我若出手,自然能拦下,但他既然无恶意,不如让他把人带走,也好看看他的目的。”
楚留香愣了愣:“你昨夜就知道了?”
叶贤点头:“杨艳和青青已暗中跟了上去,三位姑娘不会有事。”
楚留香苦笑:“叶先生,你可真是沉得住气。”
叶贤道:“香帅既要去大沙漠,正好有人带路。黑珍珠对大漠熟悉得很,岂不是省了香帅许多功夫?”
楚留香想了想,也笑了:“说得也是。那便走一趟吧。”
他换上一身劲装,将那粒黑珍珠收入怀中,又取了一壶酒,向叶贤拱手道:“叶先生,我先走一步。你料理完这边的事,随后赶来便是。”
叶贤道:“我已让杨艳和青青沿途留下记号,香帅顺着记号前行,便可找到三位姑娘。”
楚留香点头,纵身上岸,向西行去。叶贤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对慕容秋荻道:“让天尊的人盯紧大漠各条要道。李琦——也就是石观音的动向,更要查清。”
慕容秋荻道:“是。”
楚留香一路西行,穿过黄土高原,风沙越来越大。他心中挂念三女,昼夜兼程,几乎不曾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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