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质问房间里那无声的、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的空气。
她看见了什么?
她的父亲和母亲深情拥吻,以及某种……某种她无法理解、却为之战栗的、紧密的同盟感。
这种情感是如此“动人”,如此“完美”,如此无懈可击。
它像一面擦得锃亮、毫无瑕疵的镜子,矗立在温橙橙面前。
而她从镜子里看到的,不是自己,而是一片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阴影,是一个永远无法被填满的空洞。
这面镜子照出了她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渴望,对那种毫无保留、紧密如一体、足以对抗世间一切磨难的亲情的渴望。
但同时,这面镜子也照出了她与这种“完美”之间遥不可及的距离,照出了她自己情感的贫瘠与苍白。
羡慕?
是的,羡慕像毒藤一样缠绕她的心脏。
渴望?
是的,渴望如同烈焰灼烧她的肺腑。
但这羡慕与渴望太庞大、太尖锐,她贫乏的情感词汇和惯常的矜持举止,根本无法承载其万一。
“我……我被他们的感情……打动了……深深地……打动了……”温橙橙抽噎着,每个字都像在锯齿上滚过,带着血肉模糊的痛感,“我不知道……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我对他们这种感情的……羡慕……和……和……”
“渴望”二字尚未出口,就被一股更猛烈的、几乎是毁灭性的冲动所取代。
表达?
如何表达?
语言是苍白的,眼泪是无力的,甚至连温红红那种全身心的癫狂抽搐,此刻在她看来都显得隔靴搔痒,无法触及那情感深渊的万分之一。
她需要一种更直接、更暴烈、更接近于自我摧毁的方式,来向这“完美的亲情”致敬,或者说,来对抗它带来的巨大压迫感。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件价格不菲的香云纱连衣裙,柔和的橙子色,衬得她肤色温润。
但现在,这颜色、这面料、这件象征着她得体身份的衣服,都成了令人作呕的束缚。
没有任何预兆,温橙橙的双手猛地抬起,不是去擦眼泪,而是抓住了自己连衣裙的前襟,就在锁骨下方。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扭曲,指节凸出发白。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尖锐得划破空气,压过了温红红渐弱的抽泣和旁人压抑的惊呼。
那声音如此决绝,如此暴戾,仿佛撕开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她自己的一层皮,是她与这个充斥着“完美”表象的世界之间最后一层脆弱的隔膜。
橙色的香云纱从领口被狠狠扯开到腰际,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裙和一片剧烈起伏的苍白肌肤。
她没有停下,双手继续向两边撕扯,直到整件连衣裙的前片几乎完全裂开,变成几片破烂的布条,耷拉在她的身体两侧。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抓起最大的一块残破布料,胡乱地、几乎是凶狠地蒙在了自己的头上。
布料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依旧在疯狂流泪的眼睛,和因为剧烈呼吸而不断开合的、失了血色的嘴唇。
视线被遮蔽,世界只剩下粗糙的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和眼前昏暗、晃动的光影。
在这自我制造的隔绝与黑暗中,温橙橙感到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兴奋。
蒙着头的温橙橙,开始鼓掌。
“啪!啪!啪!”
掌声从破布后面传来,闷响而沉重,不同于之前的凌乱,这一次,它们有了清晰、固执的节奏。
每一声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掌心撞击得生疼,但那疼痛奇异地混合着一种宣泄的快感。
她的身体,随着这自创的鼓点,开始扭动。
起初是肩膀,一高一低地耸动,接着是腰部,僵硬地左右摇摆,像是生了锈的机械关节在强行运转。
她的双腿弯曲,膝盖向外打开,然后又猛地挺直,脚掌重重踩踏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舞蹈毫无美感可言,甚至毫无人类舞蹈的韵律。
她的手臂不再仅仅鼓掌,开始随着身体的晃动而大幅度地挥摆,时而捶打自己的大腿外侧,时而又像要拥抱什么虚无的东西。
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她的动作逐渐失去控制,呈现出一种原始的、兽性的特征。
腰背佝偻,双臂垂落过膝般大幅度甩动,脚步沉重而蹒跚。
尤其是当她开始有节奏地用双拳捶打自己胸口时,那姿态,活脱脱像极了纪录片里在领地示威、捶胸咆哮的成年雄性大猩猩。
“咚!咚!咚!”
拳头砸在胸骨上,发出结实而令人心惊的闷响。
每捶一下,她的身体就剧烈地震动一次,蒙头的破布也随之晃动。
起初只是发泄,但很快,这捶打变得失控。
她忘了疼痛,或者说,她在追逐疼痛。
疼痛是真实的,是可以感知的,是可以对抗那内心无处着落的、虚幻的巨大情感的。
“咚!!!”
更重的一拳。
她感到喉头一甜,一股铁锈味猛地冲上口腔。
蒙头的布料边缘,一丝鲜红的血迹缓缓渗了出来,沿着她苍白的下巴蜿蜒而下,滴落在她早已被泪水打湿的前襟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暗红。
可她还在捶,还在跳。
猩猩般的舞蹈与自虐性的捶打交织,形成一幅诡异绝伦的景象。
泪水、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浸湿了蒙头的破布,也浸湿了她残破的衣衫。
她的呼吸在布料后变成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沫的“嘶嘶”声。
终于,力量耗尽。
最后一拳捶下后,她高高扬起的双臂颓然落下,佝偻的身体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猛地向前一扑。
“砰!”
温橙橙面朝下,重重摔倒在地毯上。
灰尘和纤维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冲入鼻腔,即使隔着布料。
她没有昏厥,意识甚至因为疼痛和缺氧而异常清晰。
她感到地板传来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衬裙,刺入她的皮肤。
然后,她开始滚动。
不是挣扎,不是爬行,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有意识的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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