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均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三人,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你们听出来了吧。问题的根源不在于那个三伯父有多坏——当然,他确实很坏。但更根本的问题在于——没有人能拦得住他,因为那朋友的爷爷也是这样的人。
“一个人权力太大,又没有任何人可以制衡,那他做的每一个决定,不管对错,都没有人能纠正。
“好的时候,或许还能靠他的判断撑着;可一旦他的判断出了问题,或者他开始为自己谋私利,整个家族就只能跟着一起烂。”
岑寄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又不敢开口。
方均收回目光,语气一转:
“就拿今天的事来说。付玄霆完全按照宗门规矩来办事,没有半点私心,没有半点逾矩。
“结果呢?被岑师弟以元婴威压相逼,差点被压得趴在地上。
“我问你们——以后谁还敢坚持原则?谁还敢恪守宗门规矩?”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大殿里:
今天付玄霆敢拦岑师弟,是因为他手里有规矩。可如果规矩本身都保护不了守规矩的人,那规矩还有什么用?
“其他人知道了今天的事,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只要权力够大,规矩就是用来踩的?
“长此以往,谁还把宗门规矩当回事?到那个时候,圣焰门和我那位朋友的家族,又有什么区别?你们觉得这种宗门,最后能撑多久?”
最后一句话落下,大殿中一片死寂。
谢悠凤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看向方均的目光微微一变。
她太了解方均了。
什么“朋友”,什么“父亲”,什么“三伯父”,什么“爷爷”——那分明就是方均自己的事。
方家,方于南,当年那一场夺权之争。
她没有点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岑寄烈、凤夏烟、孟半灯三人则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大殿中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先开口的,是孟半灯。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干脆利落,而是沉默了几息,像是在心里反复权衡了一番,才缓缓说道:
“掌门师伯,您说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说句实话,我之前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岑师伯在宗门里说一不二,我确实不敢得罪他。
“但今天听您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我的这种行为,对宗门伤害很大。这种事必须得制止。否则,最后宗门的规矩无人会去遵守。”
方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接着,凤夏烟开口了。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但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
“掌门师兄,我认同您的看法。岑师兄的心意,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确实是为了宗门,为了掌门师兄您。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觉得这件事严重。
“如果一个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宗门好,就可以不守规矩,那为了宗门好这五个字,迟早会变成最大的漏洞。所以,掌门师兄,您说怎么改,我都支持。”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岑寄烈身上。
岑寄烈的脸色很难看,嘴唇紧抿。
方均刚才讲的那个“朋友”的故事,他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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