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似乎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她很怀疑，已经把衣服都染成红色的他还有血可以流吗？
她和很多人一样僵在那里，宛如木偶一般僵直着身体看向那个好似没了生息的男人。
谢吟焉看不清岁寒长老的神色，她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只有通过颤抖的手才能看出，她并没有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平淡。
柳遥川被放下来，身体重重摔到地面，却宛如一只破碎的树叶，轻盈的没有任何声音。
她听到前面那几个不认识的人叽叽喳喳的商讨，最后决定将还有最后一丝生命的柳遥川丢下万剑崖自生自灭。
可明眼人都知道，万剑崖凶险万分，以柳遥川现在的情况，丢到万剑崖绝无存活的可能，而且是极为痛苦的死去。
岁寒长老沉默，算是默认了这个决定。
周围的人群开始散去，谢吟焉慢慢的才感觉自己能动了。
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眼神依旧看向被人随意拉扯着拖走的柳遥川。
在她记忆里，他一直是骄傲恣意，甚至可以称得上桀骜不驯，又何曾如此狼狈过，宛如一条死狗般被人随意处置？
“无忧师妹，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回去吧。”
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肩头，她回过头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在等她。
他穿了一身上清剑宗的弟子服，容貌有些憔悴。
无忧师妹？
有点熟悉的名字。
谢吟焉低头仔细看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穿的也是上清剑宗的弟子服。
这一刻，她神智才回神，一下想通了前因后果。
难怪一开始看这周围觉得熟悉，这就是上清剑宗，只不过是被魔修摧毁后的上清剑宗。
而她目前附身的人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看话本的小师妹无忧。
她先沉默着点点头，跟着这位师兄走。
一路之上遇到的人，全部都郁郁寡欢，每个门派的人都有，但上清剑宗的人很少，走了一路才碰到三四个，而且没一个谢吟焉眼熟的人。
她几乎不敢去想那些消失不见的人是死是活。
因为答案肯定是不尽人意的那个。
上清剑宗在这个时间段被毁坏的十分严，有些地方还有没擦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她虽然没有特意去打听消息，可关于此时的情况仍然源源不断的传到她耳朵里，因为所有人都惶惶不安的抱团，然后讨论着现在的情况。
谢吟焉因此得知，此时的时间线距离她入梦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左右，魔修在三年前突然发起进攻，已经灭了大部分的正道宗门，一直不问世事的神机阁是第一个被灭的，其次是问佛宗，华霜城在四个月前被覆灭，他的哥哥姐姐死守城门，最后一起战陨。
俩月前上清剑宗也遭到魔修的进攻，和她在系统那里了解到的情况一样，裴玥青被蛊惑破坏了护宗法阵，上清剑宗弟子与魔修展开殊死决战。
但在这个故事里，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锅都是柳遥川背的。
蛊惑裴玥青的人是他，杀死临霁尊者的人是他，暗地里和魔修联手的是他，之后逃窜出去，又杀死了一百多名与他无冤无仇的正道修士。
噢，还有在这个时间线里的她的死。
听他们说，当初华霜城城破时，她在上清剑宗，所以逃过一劫，但是很快没多久上清剑宗也遭受劫难，门内上千弟子，最后活下来的只有几十人，那么多长老里也只有岁寒长老一人活了下来。
之后大家在指责柳遥川与魔修勾结时，只有她站了出来坚定的认为柳遥川是无辜的，并偷偷带着他逃了出去。
他们一路逃亡，正道派出了很多人去抓捕他们，他们一路上杀了很多正道弟子，随后逃窜到金沙城，结果在金沙城内杀了金沙城城与他的属下，然后还屠了城，杀死上千普通人。
之后在他们的步步紧逼下直接进入魔域，在魔修的保护下消失了一段时间，然后很快传来柳遥川为了前程杀死谢吟焉的事情。
再之后，不知为何他出现在华霜城，潜伏已久的正道弟子们一拥而上，在付出惨重的代价后，将他成功抓获。
然后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谢吟焉听完只有沉默。
一些她不明白的事情，这下全部迎刃而解。
她觉得有些头昏脑涨，思绪都开始混乱。
这样沉重的结局，让她一时无法完全接受。
“我到现在也不明白，柳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背叛上清剑宗？”
那个带她回去休息的师兄喃喃低语道。
周围还有几个上清剑宗的弟子，听他这话全部沉默了。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让这群年纪不大的弟子迅速成长，可再怎么装作坚强，也不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
于是不久之后，有一个女弟子忍不住哭泣起来，她边哭边说：“大师兄选择自爆来保护我们之前说过，柳师叔没有背叛上清剑宗，让我们如果活下去就去找他，可其他人都说这一切都是柳师叔干的，我真的不知道该信谁的。”
说完又小声呜咽着哭。
她旁边的人安慰着拍了拍她的背。
难怪柳遥川会骂现在活着的人是傻逼，原来聪明人都死了。
她突然站了起来，对着仅有的几个上清剑宗的弟子，说出了进入梦境的第一句话：“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大家看向她，就连哭泣着的女弟子都抬头看向她。
“无忧师妹，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谢吟焉心口极速的起伏了两下，然后才用难以抑制的颤抖声音说：“从头到尾都是错的！这一切都是魔修的阴谋，他们想要杀掉柳遥川，但是知道单靠实力根本杀不死身为主角的他，于是就编纂了一件件的谎言，让流言与背叛杀死他，让他死于自己守护的正道手里！”
太残忍了。
她一言不发的转头跑出去，身后的人焦急的喊着她，问她干什么去。
她不说话，但心里很清楚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她要去万剑崖，去找柳遥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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