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除了阴兵,就属旗帜最多。
帅旗、将旗、队旗,每一面旗帜都过分地精致。
将旗中心绣着篆体的厉字,作为厉家军的军旗,繁复华丽些情有可原。
可是就连每队一面的队旗,上面都不嫌麻烦地绣着各自番号,以及设计独特的图腾,似花团锦簇,每队各不相同。
独一无二的玄色帅旗,则插在城楼最高处,宛如军中定海神针。
墨色的旗杆屹立城楼,仿佛与旗面融为一体。
旗心最中央用醒目的金色丝线绣着主帅的“夏”字,旗边绣着斑斓的火焰纹,图腾像一只浴火重生的火凤凰,泛着火红金光。
云皎这几天刻意在城楼附近溜达,还带队在附近逗留。
她注意到,面对将旗和队旗阴兵们视若无物。
但对那面帅旗,却敬而远之。
那些阴兵从不正眼看它,就算从旗帜下路过,必定低头快步走开。
呼啦啦——
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却丝毫没有战场上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在过于寂静的环境中十分瘆人。
小晴搓了搓手臂,往云皎身边靠了靠,低声说,
“你发现没有?除了练兵的声音,数这些旗帜声最大。”
也不知道哪来的阴风,能时刻吹得旗帜飘扬,就好像刻意制造出来的噪音,放大这些旗帜的存在感。
“那幡是引路的。”云皎眼神扫过旗帜,
“单面是旗,多层为幡,平面为旗,立体为幡。迁神接魂,清静魂身,超度亡灵,每一面都有专门的寓意。”
小晴极目远眺,之前她觉得旗帜猎猎作响的声音很烦,现在静心观察,遥指城楼,兴奋道,
“欸?它们似乎都朝着一个方向!”
“没错。”
云皎分享自己的猜测,
“这些旗帜日夜飘扬,不是风吹的。”
这里风向始终如一,而旗帜为了指向城楼,飘扬的方向却各不相同。
“那是怎么动起来的?”小晴好奇追问。
“那面帅旗。”
四面八方的旗帜都朝向城楼,那面帅旗的方向。
所料不错的话,这些旗帜是真正号令三军的媒介,那面帅旗,或许就是操控这股力量的总控制中心。
而令她费解的是,这些幡上的咒语,是超度亡魂的。
这不像该隐的作风,该隐将亡灵军团禁锢在此,怎么会费力气超度他们?
“去看看再说。”
她们是活人,靠近城楼时没有阴兵那般敬畏,只好弯腰低头,装作不适。
云皎找了个理由靠近城楼,借口要汇报军情。
但城楼不是随便能上的,守城的士兵拦住她,查验了她的腰牌,拒绝放行,
“上面没有召见,不得私自入内。”
“军情紧急,耽误了你能负责?”
云皎疾言厉色地威胁道。
小晴也撸了撸袖子,挺起胸膛,大有一副不让进就硬闯的架势,
“你不让我们进,不会是敌军细作吧?”
守城士兵犹豫了一下,伸手要去接她腰间的军报,
“我先呈给元帅过目。”
“不行,这是绝密军报,不能有任何差池,我必须要亲自呈给元帅。”
双方正在僵持,差一点那个士兵就要松口。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个士兵忽然开口,
“你身上什么味?”
云皎神色一凛。
符纸撑了太久,现在居然普通士兵也能发觉异样。
上次厉将军说过之后,她又重新画了符咒。
由于外界看客加快了时间流速,符纸上血色肉眼可见地变淡。
此处的阴气像有生命般,缓慢地把上面的咒语寸寸啃噬掉。
慕临川的身体没有她那般超强的愈合能力,云皎每次割破手指后必须小心应对,严密地包扎伤口。
以血画符,隐藏气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什么味?”
云皎眉目一凛,不耐烦地反问道,
“都是臭男人,你嫌弃谁呢?你闻闻你自己,有区别吗?”
那士兵被她噎了一下,但没有罢休。
他往前迈了一步,鼻子翕动着,像是搜寻猎物的猎狗。
气氛陡然紧张,云皎能感觉到周围几个守城士兵都在看她们,空洞的眼神里若有似无地亮起绿色鬼火。
她攥紧拳头,脊背紧绷,蓄势待发。
身后的小晴已经把袖子里的刀转了个方向,藏在手臂后面。
放倒这几个守城兵不在话下,但城楼上还有更多的兵,远处还有巡逻队,一旦打起来,惊动全军,就前功尽弃了。
忽然,一阵号角声从城楼传来。
守城士兵们同时转过头去,那个刚才还在闻她味道的士兵也分了神,脖子僵直地转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
云皎一把拉起小晴,不忘做戏到底,扔下一句,
“军情急报,耽误了唯你是问!”
从守城兵身边挤了过去,拐进了城楼旁边的马道,消失在对方视线里。
身后的守城兵回过头来时,已经看不见人了。
他愣了片刻,摇了摇头,或许刚才的异样只是自己的错觉,一股不属于这里的味道。
云皎摸上城楼,仔细辨认帅旗上的符号,看着莫名有些眼熟。
就在她要上前一探究竟时,天空突降骤雨。
裹着阴气的雨水冷得刺骨,打在脸上像冰碴子。
云皎和小晴赶紧躲避,跑向就近一个岗哨里,等着雨停。
二人不约而同地摸向胸口,确认符咒完好,松了口气,万幸,符咒没湿。
“怎么这时候下雨?”小晴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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