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泰来在轩辕号里只休息了两个时辰。
这两个时辰里他没有打坐,也没有睡觉,只是坐在驾驶舱里,盯着显示屏上那些符文发呆。
两个时辰后,他站起来。
“月魄。”他喊了一声。
月魄立刻出现在他身边。她没有问去哪里,只是安静地等着。
“之前发现的那个大厅,那里有一个传送阵。我想让你看看。”
月魄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轩辕号,窄窄的通道尽头,那个小房间里的传送阵还在地上,金色的线条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格外显眼。
月魄飘到传送阵上方,低头看着那些线条,没有说话。
刘泰来站在门口,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月魄才开口:“这个法阵很复杂。比我见过的任何传送阵都要复杂。”
“能看出它是通向哪里的吗?”
月魄摇头:“法阵已经关闭了,光靠看是看不出来的,我需要溯源。”
溯源是守护灵特有的能力,通过残留的灵能痕迹,回溯过去发生的事。但这种能力很消耗本源,尤其是在月魄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情况下。
“会不会对你的损耗太大?”
“不会。”月魄说:“只是看看,不深入。应该问题不大。”
刘泰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小心点。”
月魄飘到传送阵的正中央,闭上眼。
她开始发光,光芒从她的身体里渗透出来,像水一样沿着她的轮廓流淌,然后一滴一滴地落下去,滴在传送阵的线条上。
月魄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泰来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她。
月魄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她。那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从她身上流淌下来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像是一条小溪变成了小河。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月魄的脸色越来越白,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和她角力。
刘泰来忍不住了:“月魄?”
月魄没有回应。
“月魄!”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月魄终于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和平时不一样,现在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刘泰来从未见过的东西,是一种困惑,深深的,无法理解的困惑?
她看着刘泰来,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怎么了?”刘泰来问:“看到了什么?”
月魄慢慢稳定下来,银白色的光芒也渐渐收回体内。她从传送阵中央飘出来,落在刘泰来身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法阵,然后才开口。
“我看到了很多人,他们从那个大厅跑进来,冲进这个房间,激活了传送阵。一个接一个地走。很急,很快。有人在喊,有人在推,有人在回头看。像是有东西在追他们。”
刘泰来心里一紧:“什么东西?”
月魄摇头:“看不到。我只能看到人,看不到他们后面有什么。但我能感觉到。。。。。。”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能感觉到什么?”
“能感觉到他们的恐惧。”
“还有呢?”他问:“还看到了什么?”
月魄犹豫了一下,说:“还有时间。”
“时间?”
“时间不对。”月魄说:“那些人的行动轨迹,他们的速度,他们的动作,所有的痕迹都在告诉我,他们是在不到一天前离开的。但是法阵本身的时间痕迹,不是一天。”月魄说:“法阵上的灵能残留,至少已经有三个月了。”
刘泰来愣住了。
一天和三个月。同一个法阵上,两种完全不同的时间痕迹。这意味着什么?
“你确定?”
“确定。”月魄说:“我的溯源不会错。那些人的痕迹是新的,非常新,新到像是刚刚发生。但法阵本身的灵能残留,是三个月前的。这说不通。”
刘泰来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传送阵,脑子里一片混乱。
“会不会是两次?”他问:“三个月前用过一次,一天前又用了一次?”
月魄摇头:“不是两次。那些人的痕迹和法阵的灵能残留是混在一起的,是同一次使用留下的。但时间对不上。”
她顿了顿,又说:“不只是这个法阵。那个大厅里的东西也是。那些茶杯里的茶渍,那些摔碎的瓷片,那些倒在地上的椅子,从它们的状态来看,确实是不久前留下的,也许一天,也许两天。但整座避难所的灵能流转痕迹,至少已经运转了几个月,甚至更久。”
刘泰来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个避难所里的东西,分成了两种时间。一种是“物的时间”,茶杯,茶壶,椅子,蒲团,这些东西的状态显示它们刚刚被人用过。另一种是“灵能的时间”,符文,法阵,灵灯,这些东西的运转痕迹显示它们已经持续了很久。
两种时间,在这个避难所里同时存在,互相矛盾,却又互不干扰。
“这是怎么回事?”他喃喃道。
月魄没有回答。她飘到传送阵旁边,蹲下来,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些金色的线条。线条在她指尖下微微发光,然后暗下去。
“还有一种可能。”她突然说。
“什么可能?”
“空间。”月魄说,“这个避难所里的空间不正常。”
刘泰来看着她。
“我刚才溯源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扭曲。”月魄说:“不是灵能的扭曲,也不是时间的扭曲,而是空间本身的扭曲。就像,就像这个避难所里的空间,不是连续的。”
“不是连续的?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房间里的空间,和那个大厅里的空间,可能不是同一个时间线上的。”月魄说:“它们被拼接在一起,但拼接的地方有缝隙。那些缝隙里,时间是不流动的,或者流动的方式不一样。”
刘泰来沉思了一下。
他想起了进入避难所时的那扇金色的门,想起了那片吞没一切的黑暗,想起了轩辕号在黑暗中穿行时那种说不清的感觉。当时他以为是虫洞,是空间通道,但现在想来,也许不止是空间通道,也许那扇门连接的,不仅仅是两个空间,还有两个不同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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