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晨的话，身后的罗辑和老齐当场就傻了。
尤其是罗辑，整个人都怔了一下。
他相信苏晨每次都能很好的处理掉眼前的问题，但，并不是这种处理法。
十六盘棋，同时下……
就算是自己，大部分的精力也都用来记棋盘了，能用在揣摩对方的路数的精力，非常有限。
前提还得是自己这种脑子，普通人的脑子，根本就不够用。
虽然苏晨也不是普通人。
但罗辑认为，勉强能下，不代表能赢啊。
他们现在的目标是“赢”，而不是单纯的能应付而已。
目前唯一能让罗辑感觉有点踏实的，就是苏晨的态度。
苏晨这个家伙，敢说出口，必然会有他自己的考虑……吧。
一旁的老齐则神情凝重，大脑飞速旋转，来回揣测苏晨的真实目的。
他甚至在想——苏晨同志，是不是在赌对方没有那么多棋盘，然后借机为难对方推翻游戏呢？
对面，听到苏晨的提议后，随先生笑了。
笑意中，有一种得意。
“苏晨，你想耍小聪明哦……难道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把每个棋子换成单独的一盘棋，是为了给你增加操作空间么？”随先生说道。
的确，这的确就是苏晨的目的。
如果每个棋子，都是一个人的话，无论怎么样都会有牺牲的。
可如果换成十六盘棋的话，那就有可能——没人死。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很小。
但苏晨想试一试。
不过，苏晨嘴上是不可能承认的。
“苏晨，我为的就是让你走每一步，都尝试一下你以前对手的滋味，如果我答应了你的提议，我图什么？嗯？”随先生歪了歪脑袋，“压力，不够啊……”
“这一次，听起来好像是你没信心了啊。”苏晨说道，“仔细想想，你想阻止我的话，其实可以更加直接了当的，但是——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下棋呢？你仔细想想。”
“嗯——”随先生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真有趣，你在剖析我，而且……你说到我的心坎里了。”
“你无非就是想证明，你能赢我，对吧？这才是你最深层的目的，所以，赢了我，对于你来说才应该是最要的啊。”
苏晨刚说完这句话，罗辑就连忙说道：“就是，否则你直接说‘我就直接把这船炸了’，我们也没办法啊，对吧？”
随先生噗嗤一声笑了，“这该死的友谊啊……”
苏晨继续说道：“如果每个棋子代表一个人，你让我一步都走不动，那么，你即便赢了又怎么样呢？有意思么？”
罗辑靠近苏晨，小声说道：“当时你这么对我的时候，不觉得没意思啊？”
“每个人目的不同……”苏晨小声回应。
“好吧，就我活该是吧……”
听完苏晨的话，随先生点了点头，说道：“行，你想的，还真是周到。不过我也的确是想赢你，你说的，很在理。那就来吧。”
此时，老齐开口说道：“你这有十六盘棋不？没有的话，就别怪我们不玩了啊——”
“你们三个。”随先生打断老齐，“一个比一个贼。”
说罢，随先生摆了摆手，一个守卫跑了过来。
随先生吩咐了几句之后，守卫便退下了。
没过一会，十五盘棋被端了上来。
一共十六盘棋，两横八竖，摆在了二人之间。
摆好之后，两个守卫站在了随先生的身后。
“你们两个，帮我执棋。”
“是，郑大人。”
见状，老齐连忙说道：“苏神医，我们帮你执棋。”
对于老齐来说，下棋他不懂，但是对于重要场合的气质把握，他是懂的。
双方对垒，气势不能弱。
“好，那，我们就开始吧。”苏晨说道。
“我先。”
随先生毫不客气地走出了第一步。
但这一步，在十六个棋盘中，各不相同。
罗辑和老齐，也连忙按照苏晨的吩咐，一一应对。
在这个过程中，苏晨的反应很平淡，甚至镇定的有些让人吃惊。
相反，只是帮忙摆棋子的罗辑，思绪却越来越重。
即便他不需要替苏晨去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他的脑子里的东西也会不自觉的不断往外冒。
若是在平时，罗辑是很能控制自己的大脑的，他擅长这个。
可眼下，他根本控制不住。
低头看着这十六个棋盘，林氏父子和刚刚那十几个亲信的样貌就会浮现在他的眼前。
但很快，这些人的样子又会改变。
变成了那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变成了大史，唐新，罗组长……
变成蔚蓝小队的那几个人，变成了棠哥……
最后，他看到了阿财，看到了阿财书包上挂着的那个小鳄鱼。
阿财……
这真是你创造的世界吗？
当这个问题从罗辑的脑袋中冒出来的时候，苏晨给林昭喂药时的画面就冒了出来……
在这种时刻，他不想去想这些东西，但是大脑就是不受控制。
没办法，他只能看向苏晨，试着把自己的注意力转到当下。
此时的苏晨，坐在那里，双手摁在膝盖上。
昏暗的油灯，眇眇忽忽的照着他的脸，眼睛深深地陷进去，仿佛是在思考，又仿佛是一直在直视着对手。
似乎，这十六盘棋本就在他心中，他根本就不需要低头去看。
眼前的苏晨平静的像是一块铁。
但是罗辑却找不到以往的安心的感觉了。
与此同时。
站在苏晨另外一边的老齐，则是专心致志地在帮着苏晨走每一步。
他每一次走棋的时候，都会很认真的把格子确认一遍，最后才落下手中的子。
这些被拿起来的棋子，对老齐来说，比钱还要珍贵百倍。
每当苏晨在思考的时候，老齐就静静地等待着，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
他生怕一个小小的，多余的动静，就会影响到苏晨的思绪。
甚至，在对方的守卫距离棋子太远的时候，老齐还会主动帮对方移动棋子。
因为，在老齐眼中，对方身上的护甲有声音。
——苏晨同志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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