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回来时没有如愿见到昭昭,浑身的气息顿时阴沉下来。
过来禀告的丫鬟战战兢兢,说了夫人去了县令府,后来不见的事。
“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崔县令已经派人到处找,很快会有结果的。”
丫鬟好心地补充了一句,但对上齐旻那双寒星冷潭般的眼睛,登时打了个冷颤。
恨不得隐身,后悔刚才不该多嘴。
“你们都出去找。”
齐旻沉着脸,打发了丫鬟护卫出门找人,自己也坐不住,忧心忡忡地出了门。
今日趁着暴民攻城之时,他带着人在城外雪林里埋伏,杀了一小股的崇州军。
救了差点中箭的李怀安,看到贺敬元带兵增援,方才离开。
虽然二十石的粮食被谢征和贺敬元的血衣骑、霁州军联合夹击劫走。
但齐旻毫不气馁,他能给出去,是愿意给,也要让谢征明白是他的手笔。
如今谢征已然信了他的话,对魏严起了更大的嫌隙,将来舅甥相斗,在所难免。
魏严挟天子以令诸侯, 把齐昇当木偶立在那里,想要一手遮天。
齐旻要的是谢征的相助以及李家人暗中的推波助澜,将来也好顺利进京,恢复正统。
这是他的计策里的重要一环。
但谁能想到,外面的事情处理好了,回来却发现昭昭不见了,齐旻只觉脑子轰隆隆一阵作疼,脸色苍白了好几分。
城内城外一番地毯式搜索,最后终于在城门口看到了昭昭,她被挟持,摇摇欲坠。
守在城门的谢征和樊长玉最先发现了这一幕,目光如刀,几乎对随元青怒目而视。
“随元青,放下沈娘子!”
谢征第一时间认出了随元青,挑眉高喊,他虽然戴着青鬼面具,但气势如虹。
随元青手臂微骨折,为了顺利出城,假装挟持住昭昭,当然这也要昭昭打配合。
对随元青的行为虽然生气,但昭昭真没打算让他死,好歹也是曾经的小伙伴。
随之赶来的齐旻目光微暗,死死盯着这幕,对属下做了手势,暗杀随元青。
但不允许伤害到昭昭,只能出其不备、一招制胜。
在谢征的明示下,王捕快那边已经开城门,但谁也没料到,崔县令这个草包出了个昏招。
看到随元青这个冒牌的西北节度使,眼睛里窜窜地冒火,为了挽回颜面,也为了立功。
他吩咐几个弓箭手,一声令下,“给本官射杀反贼,重重有赏!”
樊长玉当即阻止,“不可,沈娘子还在那人手中!”
但弓箭手不听她的,只听到崔县令口中的“反贼”“重重有赏”。
随即好几箭齐齐发射,谢征都来不及阻止,更别提距离稍远的齐旻。
“不要!”
齐旻目眦欲裂,恨不得将崔县令当场挫骨扬灰,这个昏官怎么敢?
随元青没想到箭矢来得这么快,瞳孔微缩。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昭昭护在身前,背对着箭矢,拉紧缰绳,冲向半开的城门。
箭矢如流星般射来,随元青骑术很好,灵活地躲开了好几支。
但背对着终究处于劣势,还是中了一箭,但没有吭声,护着昭昭往前冲。
马儿受了惊吓,横冲直撞,后面还有追兵和救援,几乎将随元青逼到了死胡同。
昭昭第一次在马上剧烈颠簸,差点没被甩下去。
马儿臀部中了箭,已经是发了疯般地往前冲,完全丧失理智。
随元青脸色苍白地抱着昭昭,汗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虚弱地好似下一刻就要昏倒。
就在齐旻骑着马飞奔赶到时,看到便是失控的马带着两人跌落山崖的情景,忍不住歇斯底里:“昭昭!”
随后追赶过来的谢征樊长玉以及王捕快等人忍不住瞪大了眼。
“昭昭!”
“沈娘子!”
樊长玉忍不住痛呼一声,踉踉跄跄地往山崖下面看去,被谢征拉住。
“危险,小心点。”
谢征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沈娘子那般年轻,怎么就会命丧于此?
他看了一眼面无血色、似乎想要往下跳被赵询死死抱住腿的齐旻,暗自叹息。
不管齐旻的身份如何特殊,心思如何诡谲,但在这一刻,谢征深刻感觉得到对方的悲痛绝望。
他确实很爱沈娘子。
但这么高的山崖,谢征无法保证人跳下去能够生还,得看运气了。
崔县令后知后觉知道自己犯了错,过于冲动,连累得沈昭昭一起掉下山崖,如今生死不知。
他心头惴惴,不免为自己找借口,“本官也是…想要抓住反贼,一时心切,乱了章法。
沈娘子她..她是被歹人所害,与本官没有关系。”
谢征冷笑,他早就看不惯这种昏官,先前判案就想要抓他。
完全不按照律法来审理,被师爷唆使一二,就要抓人行刑,狗官一个!
樊长玉冷着脸瞪着崔县令,想到昭昭的无辜,忍不住悲伤落泪。
她那么年轻,刚刚成亲不久,孩子都没生,就这样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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