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如淳听出了贺成这话里有试探之意，他本就是想着大大方方和朝廷谈这桩生意，便直接回答了。
“不瞒贺大人，我们本是冲着谢家的踪迹而来，无意中发现这村子里出了宝物，便想着能不能沾沾光，现在二位大人来了正好，我也有个商量之处。”
贺成原本还在琢磨着荀家会不会是镇国公喊来帮忙的，一听到荀如淳这么说，便知道荀家的到来与镇国公并无关系。
这就……来的正好了。
贺成笑了笑：“商量？荀家主想要商量什么？”
荀如淳也笑着说道：“贺大人何必卖这个关子？我肯定是想要谈谈这村子里的宝物了。”
贺成收敛了笑意，正色说道：“荀家主，看在咱们二人也算是相识多年的份上，我得提醒你一句，这村子里的宝物可不是你们荀家能够惦记的。”
荀如淳皱了皱眉头，有些儿不满。
谢家都能伸手，只是折了一个谢琢玉而已。
荀家好歹是盘陵郡的荀家，和谢家比起来能算是自己人了吧。
连问一问都不行吗？
荀如淳有些儿不死心：“贺大人，没必要说得这么严重吧？这样，我也不是不知好歹，贺大人透露一两句，好歹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让我退也退个明白，这总该可以吧。”
贺成这强硬的态度，在荀如淳看来，恰好证明了石宜村里的宝物非同小可。
哪怕这宝物已是朝廷之物，但是看上一眼应该不算过分。
贺成直截了当地说道：“这真不可以。”
荀如淳不解道：“贺大人，恕我直言，我荀家与谢家不同，可没有要抢夺的意思，我只是想做生意，看看这石宜村里有什么事儿是我们询价帮得上忙，这究竟有什么不可以？”
贺成意味深长地说道：“荀家主，你这是在试探朝廷？”
荀如淳摇了摇头：“什么试探不试探，贺大人说得也太吓人了，我们荀家可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贺成笑了。
现在的荀家确实是收敛了许多。
但在荥原王家那几个世家先后覆灭前，荀家可与本分不怎么沾边。
“这可不是生意。”
“贺大人，真没得谈？”
“荀家主就这么好奇？”
“我就是想见见世面，难得咱们盘陵郡出了宝物，我这心痒难耐啊。”
似乎是荀如淳一再的坚持让贺成也有些无奈，他稍微松了松口风：“唉，就怕我说了，荀家主事后倒要怪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了。”
贺成的口风松了，荀如淳的笑意浓了：“贺大人这说的哪里话，我荀如淳岂是出尔反尔的人？”
好奇心能害死猫。
但是荀如淳觉得自己高低也得是头老虎，不至于是什么路边的猫猫狗狗。
“既然荀家主这么想知道，那我就……”
贺成的话语戛然而止。
荀如淳原本洗耳恭听，听着听着没了后文，皱了皱眉头，正要发问，却猛然注意到贺成和隋长庚的目光都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
而是在……自己身后？
荀如淳猛然回头看去，只见在他所熟悉的荀家子弟和护卫当中，俨然多出了一个陌生面孔。
一尘不染的白衣，清逸出尘的面孔。
荀如淳浑身发冷，能够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他的身后，也就能够不知不觉地出手偷袭。
这人……是谁？
“镇国公大人。”
贺成率先拱手作揖。
隋长庚稍慢半拍，显然是在等贺成确认来者身份。
“下官盘陵郡郡尉隋长庚，拜见镇国公大人！”
镇国公！
这人是……是镇国大真人徐年？！
荀如淳瞳孔剧震，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
如今朝廷已然势大，各大世家都有所收敛，没谁想成为下一个被朝廷剿灭的乱臣贼子。
但要说近些时日在世家们眼里最可怕的一个名字，却还不是大焱天子，恰恰是这位新任的镇国公。
无他。
只要仔细复盘一下那些个世家的覆灭，有哪一个不是这位白衣大真人出了大力气？
甚至夸张点说。
有的世家本就有和朝廷分庭抗礼的资格。
例如荥原王家。
即便最后未必可胜，至少也可以坚持很长一段时日，不至于那么快就成了昨日黄花。
完完全全是这位镇国大真人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把那些世家数百上千年积累下来的底蕴都给砸烂了，才让朝廷铁蹄能够一而再地踏碎那些世家的高墙。
徐年冲着初次见面的隋长庚颔首示意：“有劳隋大人星夜领军前来相助了。”
隋长庚再度垂首抱拳：“能为镇国公效劳，是下官的荣幸！”
这可不是一句虚言。
镇国公这一封号，本就富有传奇色彩，在军队中有着截然不同的份量。
时至今日，接过了这一封号的徐年，其经历同样堪称传奇。
若不是可以考证。
这从被逐私生子到再封镇国公的跌宕经历说出来也只怕没人能信。
只会以为是在说哪个三流话本里的主角生平。
但现在这位堪称新传奇的镇国大真人就站在了隋长庚的面前，隋长庚确实是有些激动。
徐年轻声问道：“隋大人看起来……很想见我一面？”
隋长庚拱手说道：“让镇国公见笑了，下官的祖父曾为镇国公……曾有幸为老镇国公牵马。”
“下官自小听祖父提及老镇国公的沙场英姿破阵豪气，心中钦慕，因此入了行伍。”
“如今得见镇国公，恍惚见到了祖父曾与下官描述的那位老英雄，所以有些情不自禁。”
“下官可是给镇国公造成了什么困扰？还请镇国公恕罪！”
徐年摇了摇头，笑着说道：“隋大人若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看我，那我能没让隋大人产生见面不如闻名的念头，这便是我的幸事了。”
隋长庚见到徐年，想到了儿时祖父口中的那位大焱传奇，激动不已。
隐隐还有些感动。
而荀如淳等一众荀家人，这会儿便不怎么敢动了。
生怕触怒了这位接连覆灭了世家的镇国大真人，让荀家成了其传奇经历里的下一道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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