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回程时，叶霏躺在后座，吹着凉爽的空调，一只脚丫伸在玻璃上舒服的抖动着。
车轮碾压过凹凸不平的土路上，有一阵颠簸，就像人走路时所迈的脚步是久违的轻快。
车窗外，一阵风卷着沙砾掠过路边的干枯枝丫，它们非但没躲，反而微微仰头，任那粗糙的触感蹭过鼻尖——带着点太阳晒过的焦糊气，隔着车窗都感受到是末世独有的、真实的味道。
路边的野草早枯死了，枯黄的茎秆蜷曲着，像被揉皱的纸，却在她眼里生了光。
她紧急让乔夜停下车，乔夜不知所以却也听话照做，尽心尽力的为下车的叶霏撑伞。
只见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最顶端那截焦黑的穗子，碎末簌簌往下掉。这不是衰败，是生命力沉进了土里，等一场不知何时会来的雨，就像她自己，也终于从漫长的蛰伏里挣出来了。
再往前，地面裂得厉害，一道一道深沟像大地咧开的嘴，露出底下更干硬的土块。她走过去，故意把脚踩进最大的一道裂纹里，鞋跟磕到石块，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这声音让叶霏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松着——以前总怕路不平摔着，如今却觉得这皲裂是大地在跟她打招呼，带着点笨拙的热情。
乔夜不知道老婆为何不好好坐在冒凉气的车里，非得下车晒太阳，但是他还是选择陪伴，为她在炙烤的烈日下遮出一片阴凉。
远处有辆锈迹斑斑的越野车开过，卷起漫天尘土。灰黄色的雾霭里，车轮碾过碎石的轰鸣混着尘土的气息扑过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可叶霏却如稚童一样哈哈笑着张开手臂，迎着那股土腥味深吸一口气，肺里暖烘烘的。这不是压抑的尘埃，是自由的风啊。没有规则，没有束缚，连呼吸都能这么大声，这么随意。
她直起身，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嘴角还扬着。末世又怎样？枯死的草会记得春天，皲裂的大地在等一场暴风雨，连扬起的尘土里，都藏着她卸下所有重担的、轻飘飘的轻松。
越野车重新启动，乔夜终于明白霏霏刚才幼稚的举动，有了更深的解释，来时的她心事重重，回来时她的心情已从乌云密布变成雨过天晴。
乔夜从后视镜里再看一眼，小女人两手放在脑后，愉快的哼着不知名的歌声。
回到基地门口，看到越野车号大门主动打开，许多人议论着旧小区的仙人掌咬人的事情。
普通幸存者甲，“你们没看到，那仙人掌的花朵张开，就像食人花一样，花蕊就像十几条钢针一样，一口就让那个人的胳膊血流如注，哎呀……吓死人了。”
居民一，“听说受伤的那个人已经住进基地医院了，应该没事的吧？有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呀？”
居民二，“你可不要忽悠人，谁不知道咱们基地的仙人掌是专用来吃丧尸的，谁见过它咬活人，你怕不是别的地方派来的奸细吧？”
幸存者被问话噎住，内心抱怨这个小基地的人心还挺齐，脸上却笑嘻嘻的道，“不是不是，我去年就在这租住的，哪能搞破坏？我就是…就是…吓了一大跳。”
居民三，“早上，我是看见一个人被抬进基地，说是被仙人掌咬伤了，以前没听说仙人掌咬人呀？”
居民四，伸长脖子脑补后道，“那个被咬的人是不是坏人？咱们基地的仙人掌可是从不害人的，不做亏心事，你怕什么？说你是哪个地方来的，是不是想来我们这里搞破坏？”
居民二附和，“对，那一次丧尸围咱们基地的时候，我可看的清清楚楚的，仙人掌吃起丧尸来可厉害了，比一般的异能者都厉害，你在这里造谣，是不是想毁了仙人掌？等再有丧尸的时候，没小仙挡着咱们就危险了。”
居民四皱眉，“你抓住他，我去守卫室报告，这个人是奸细，想害我们基地的人。”
外来的幸存者被居民二一把抓住，居民二上前帮忙，幸存者外表笑嘻嘻，内心麻麻批，这下完了，全完了。
…
首都基地。
自从沈居然和首都谈判要运输机被拒绝后，就不同意和再首都这边沟通，首都军方这边太焦急，所以才派人去青灵打探消息。
原本以为青灵那边会同意用防辐射服技术作为交换，没想到被拒绝，张绍国首长一度以为乔夜也不过如此，不在乎普通幸存者被辐射生病。
谁知道前几天，老首长和景行通电话时才知道青灵基地那边很少有被辐射后，皮肤溃烂的幸存者，就算偶尔有一个被晒伤，基地出的药膏涂抹两天立刻就好。
老首长放下电话就在首都基地这边打听，果然有人买过青灵出的消毒水和药膏，效果很是不错。
老首长站在指挥中心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首都基地连绵的如钢铁水泥森林般的建筑群，眉头拧成了疙瘩。
手边的搪瓷缸子早已凉透，袅袅的热气消散在凌晨还算凉快的空气中，正如他心头的疑云，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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