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在哈利身后，悄无声息地自动关上了。
厚重的橡木，隔绝了所有仓皇的脚步声。
道格拉斯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奶茶，吹了吹气。
他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这小子最近的课外活动，还是太少了。”
“教务处得努努力了。”
沙发上，小天狼星重新将那根没点燃的雪茄叼在嘴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放心。”
“禁闭给他拉满。”
他把那本《如何管理你的学校》扔到一边，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不过话说回来。”
他坐直身体，灰色的眼睛里，那股八卦的火焰还没熄灭。
“你刚才那句，可真是够恶心的。”
道格拉斯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你们刚才看到他那张脸了吗？”
“红得像只煮熟的龙虾，眼睛瞪得滚圆。”
“我敢打赌，他现在脑子里想的，肯定不是魔药作业。”
卢平放下了手中的刻刀，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就不能放过他吗？”
“他还只是个孩子，大脚板。”
“一个正在经历……嗯，正常烦恼的孩子。”
“烦恼？”小天狼星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夸张地叫了起来。
“这算什么烦恼！这叫青春！”
“想当年，我们还在霍格沃茨的时候……”
“打住。”
道格拉斯抬起手，制止了他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
“我不想听你们年轻时，是如何把禁闭室当成第二个家的光辉事迹。”
他拿起茶几上那封被遗忘的信，用指尖轻轻敲了敲。
“比起哈利的青春期烦恼，我倒是对这个更感兴趣。”
小天狼星的八卦之火，再次被点燃。
他凑了过来，灰色的眼睛里闪着光。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什么时候，和保加利亚的魁地奇天才，成了朋友的？”
道格拉斯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投向了壁炉里跳动的火焰，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几年前，在德国。”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时候，柏林墙刚倒下没多久，空气里都是尘土和自由的味道。”
“我遇见他的时候，他才十五岁，一个人坐在街角，盯着墙缝发呆。”
小天狼星和卢平对视一眼，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知道，道格拉斯要说的，不是一个轻松的故事。
“那孩子，被他的教练，关在了麻瓜的世界里。”
道格拉斯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冷意。
“美其名曰，磨练意志。”
“实际上，只是因为他输了一场不重要的训练赛，被当成了惩罚。”
“十五岁的孩子，语言不通，身无分文，被扔在一个陌生的城市。”
“他的教练，就住在不远处的豪华酒店里，每天派人送来一块黑面包，和一瓶水。”
小天狼星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簇愤怒的火焰。
“混蛋。”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那不是磨练，那是虐待。”
“没错。”道格拉斯点点头。
“所以我告诉他，别学墙，学墙缝里的草。”
他转过头，看向卢平。
“狼人被关在笼子里的时候，也会想尽办法，寻找最薄弱的那根栏杆，对吗？”
卢平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是的。”
“求生，是本能。”
“克鲁姆也是。”
道格拉斯把信封扔进抽屉里。
“他听懂了我的话，第二天，就用他那蹩脚的德语，从一个面包店老板那里，骗到了一份打杂的工作。”
“一个星期后，他攒够了钱，买了一张回保加利亚的火车票。”
“他的教练发现人不见了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德姆斯特朗。”
“后来呢？”小天狼星追问道。
“后来？”
道格拉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后来，他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卡卡洛夫。”
“卡卡洛夫虽然是个混蛋，但在维护德姆斯特朗的脸面上，从不含糊。”
“那个教练，被开除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
“所以，他只是想谢谢你。”卢平轻声说。
“嗯。”道格拉斯应了一声，“一个懂得感恩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我倒觉得，”小天狼星重新躺回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你才是那个奇怪的家伙。”
“总是在不经意间，捡一些奇奇怪怪的……朋友。”
万圣节的夜幕，提前降临。
黑湖的湖水，被天边的晚霞染成了一片深沉的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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