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本宫若不给他低个头,这孩子铁定是要与本宫怄气到底。”明元后抚上额头,再次发出沉沉的叹气声。
听着明元后在那里发牢骚,陈嬷嬷抿了抿唇,没有继续搭腔吭声。
屋内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明元后时不时发出的叹息声。
“娘娘。”
“嗯?”
“奴婢的一个同乡在宁王府当差,据他说,宁王那日离开未央宫,宁王回了王府后,便日日饮酒度日,饭菜是一口不吃,怎么端上去的又怎么撤回来,人都瘦了一大圈。”陈嬷嬷忽然想起这桩事,遂开口说了出来。
明元后怔愣一瞬,又是一声叹息:“这个孩子。”
“宁王殿下不爱饮酒,由此可见,宁王殿下与娘娘吵架后,心里亦是难受,不得已才会借酒消愁。娘娘今日吃饭时可千万不要再与宁王殿下吵架,以免伤了母子情分。”
“嗯,你说的本宫知道了,今日晚膳命小厨房多做几样闻泷爱吃的,本宫好好道歉。对了,陈嬷嬷,那日为本宫掐头的小宫女在哪里,快给本宫找过来,本宫的头有点发作的迹象。”
“娘娘等着,奴婢这就将人找来。”陈嬷嬷得到吩咐,转身出了屋。
太医院。
霍太医甫一回来,便直奔自己的房间,进了屋立刻关上房门,背靠着门大口呼吸。
过了好半晌,霍太医才算缓过神,于他而言,为刘后做事无异于与虎谋皮。
此刻,霍太医不由得开始担心起自己的身家性命,今日在未央宫,明元后说的那句“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偌大的皇宫,他能依仗谁才能保住自己的这条命?明元后万万是不能了!
回想今日他问出口的话,明元后肯定会对他起疑,心中设了防线。再者,自己知道了这么多事,更甚至听她的命令对明盛帝每日的汤药里都放了慢性毒,难保哪一日明元后不会杀了他。
常言道——只有死人的嘴是说不了话的。
越想,霍太医越发愁。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被刘后挑中做这种事情。
最后,霍太医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眼下的皇宫局势。
皇上躺在龙床上不省人事,自己没有明元后的命令是不能让皇上轻易醒过来;太后在皇上倒下后不久便被囚禁,刘后不许任何人去探望,虽说权力压刘后一头,却也无计可施;元琅公主——
对了,找元琅公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霍太医想到这儿才算稳定了心神,他动作有些迟缓的站起身,走向桌子为自己倒了杯茶水。
喝过茶水后,他又开始琢磨一件事,刘后为什么命他研制曼陀罗药丸?
此药乃是前朝禁药,历代皇帝都明令禁止生产此类药物,明元后为何会突然想起这种药,更甚至还让他做出来,做出来便罢了,一要还是一整瓶!
“刘后用此药到底要控制谁?”霍太医坐在凳子上冥思苦想。
“罢了,先将我替刘后犯下的事都记下来作为证据,改日寻个时机见到元琅公主,将这些证据都呈给她。想来,以元琅公主对刘后的恨意,定然是保他的。”霍太医心想。
他打定主意后,找来笔墨纸砚,开始写了起来。
烜王府,书房。
“你是说那日你们在并肩王府的凉亭里玩闹时,闻见了宁王身上的酒味?”谢玉转过身问道,眉头锁起。
“嗯。七弟不爱饮酒,更甚至是厌酒,你应当是知道。”
“宁王的脾气秉性我了解过。”谢玉垂下眼皮,沉思道。
“这正是我纳闷的地方。起初七弟靠近我时,我闻到了一道似有若无的酒味,只以为自己闻错了。后来我们几个兄弟玩闹,我拦七弟的时候,仔细闻了闻,确实有酒味,不仅有,还很浓!”
“这倒是怪了,那你事后可有让孟津派人去查探?”
“查过了,查不到任何事。”
“不应该,我猜,应该是有人故意抹去了痕迹。”
“叩叩——”书房的房门口响起敲门声。
谢玉大步流星的朝里走去,将自己藏了起来,魏玠则是拿起狼毫在宣纸上练字。
“进。”
“王爷,并肩王府的南淇侍卫来送画了。”小厮进来传话。
“嗯,本王这就过去。”魏玠放下刚拿起来的狼毫,理了理衣袍,眸子深深的看了一眼谢玉藏起来的位置便离开了。
前堂。
“南淇见过烜王。”
“南淇侍卫。”魏玠开口唤道。
“前几日世子在老王爷寿宴上作的画已经装裱好了,今日奉命前来送画。”
“有劳南淇侍卫。”
“王爷客气。”南淇举止有度的将画轴奉上。
孟津上前接过画轴,回到魏玠身旁侍立。
“替我多谢惊鸿世子,对了,这柄玉如意是西域那边上供的,前年父皇赏我的生辰礼,为了答谢惊鸿世子,今日便将此物赠与世子,劳烦南淇侍卫带回去了。”魏玠一挥手,便立刻有小厮过来,将一盒子呈给南淇。
“南淇替世子多谢王爷。”南淇接过盒子道了声谢。
“南淇侍卫要不坐下歇会儿再回并肩王府,外头太阳挺大,喝口水再走也不迟。”
“王爷美意南淇心领了,只是府上杂事较多,世子手上缺人,南淇不好在烜王府多待,因而只能辞了王爷一片心意。”
“无妨。只是不知,世子在忙什么。”
“世子打算明日与世子妃回谢府瞧瞧大司马与陆夫人。”
“哦,如此,那本王便不多留南淇侍卫了。来人,送客!”魏玠起身叫人。
“南淇告辞。”
“嗯,路上小心。”
送走南淇后,魏玠带着孟津回了书房。
书房。
孟津关上房门,魏玠便出声唤道:“长临,出来吧,没有旁人。”
“来,过来瞧瞧陌苏那日为我们兄弟几个作的画。”魏玠见陌苏出来,连忙出手招呼人。
孟津抱着画轴走到桌前,将画轴徐徐展开。
“你瞧,这是那日凉亭里的景象。”
谢玉行至魏玠身旁,微微俯身,视线一点一点的挪移。
“千寂的画工真是愈发精湛,这人竟像真的似的。”谢玉毫不吝啬的夸赞。
“谁说不是,不用花钱便得了一幅画。”魏玠笑着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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