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霍太医背着医箱,身子微微佝偻着进了庭院里。
“老臣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进去给宁王看诊吧。”明元后从石凳上起来,声音里情绪不明。
“是。”
陈嬷嬷和霍太医跟在明元后身后进了屋内。
魏琉听见愈来愈近的脚步声,眼珠转动,见是明元后和陈嬷嬷及霍太医。
“老臣见过宁王。”
“有劳霍太医了。”
“殿下客气。”霍太医行过礼,来到床帐前,魏琉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
霍太医的手搭在魏琉的脉搏处,开始诊脉。他一边诊脉一边捋着胡须,眉头时皱时放。
过了好半晌,霍太医才收回手。
“如何?”明元后上前一步问道。
“殿下此刻并无大碍,安心静养就是,只不过,心中的火气不减反增啊。娘娘,心病看似没什么,但厉害起来亦能要人命,望娘娘千万重视。”
霍太医此话一出,屋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明元后站在那里不搭话。
最后还是魏琉出的声:“好了,霍太医,有劳你为本王诊脉了,你回去给本王开药方吧。”
“是,殿下,老臣告退。”
“陈嬷嬷,你去送送霍太医,本宫留在这儿守着宁王。”
“霍太医请——”
“劳烦了。”
待陈嬷嬷与霍太医走远,没了动静,魏琉翻身侧躺,打着哈欠道:“我困了,药熬好了叫醒我喝。”
“嗯。”明元后应了一声。
宫墙长街上,霍太医背着医箱走在回太医院的路上,没想到迎面撞上了史琳琅和她的两名婢女。
“老臣参见元琅公主。”
“嗯。”史琳琅语气淡淡,她带着青陆白榆正欲从霍太医身旁走过,没想到却被霍太医叫住了。
“元琅公主且慢!”
史琳琅停住脚步,侧头睥睨着跪在地上的霍太医,红唇轻启:“何事?”
“老臣有事要与元琅公主说。”
御花园,凉亭。
史琳琅坐在石凳上,青陆白榆站在她的身后,霍太医跪在地上。
“此处无人过来,你说吧。”
“烦请公主看过这个,再准备听老臣接下来要说的话。”霍太医从自己的衣襟里拿出自己写的纸张递给史琳琅。
白榆见了上前接过,然后才传到史琳琅手中。
史琳琅不知霍太医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接过白榆传给她的纸张,慢条斯理的打开纸张,认真的看了起来。
上面的内容令史琳琅越看越心惊,呼吸明显的急促起来,直至看到最后,史琳琅的心里已经是巨浪滔天,压都压不住!
史琳琅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里翻涌不止的情绪,才收起纸张,语气严肃的问道:“上面所言,句句属实?”
霍太医没有吭声,而是闭眼用力的点头。
“她可真是太放肆了!”史琳琅强压住心底的怒火,眼里迸射出强烈的恨意。
“老臣已经越了皇后娘娘的底线,等哪日皇后娘娘用不到老臣了,那时老臣离死就不远了。故而老臣将皇后娘娘的罪状一一写下,只为来日能以此换得贵人庇佑。”
“所以你找上了我?”
“是。”
“霍太医,你凭什么以为本宫会帮你?”
“因为公主与老臣有共同的敌人?”
“共同的敌人,你是说皇后吗?”
霍太医点点头。
“那你可知,你为何今日能在长街上看见本宫?”
霍太医如实摇摇头。
“因为我求她了。因而,你凭什么以为本宫会帮你?”
“公主向皇后娘娘求饶不过是权宜之计,本来以公主的脾性是绝无可能向皇后低头的,但这一切都是背后有人指点公主,让公主以大局为重。”
“被你看出来了。”
“唉。”霍太医长叹一口气,接着道:“老臣明白公主的无奈,仇人就站在自己的眼前,自己却不能杀之痛快。不仅如此,还要屈服于仇人的淫威之下,所以,公主心中苦闷憋屈。”
“接着说。”
“老臣考量了许久,觉得这皇宫之中,老臣只有借元琅公主的庇佑才能活下去!公主不是不知,如今,前朝后宫刘后一手遮天,无人能与之抗衡。太后虽有重权,奈何被刘后困在永福宫,无法左右局势,其余的几位娘娘贵人们更是不用说了。所以,在这皇宫中,老臣唯一能想到,能依仗的人只有元琅公主你了!”
“看不出来,你一个太医竟能看出这么多的门道来。我不过是向她讨好卖乖了几日,她才解了我的禁。霍太医,你就不怕我拿着这些证据交给她吗?”
“公主不会。”
“哦?”史琳琅来了兴致,开口道:“何以见得?”
“因为刘后害了公主最敬爱的皇上,毒杀了公主的心上人,你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如何会与她为伍?”霍太医信心十足的说道。
“公主重情重义,不是刘后那等人,故而老臣相信公主不会。”
“这皇宫里,会审时度势的人真是不少。”史琳琅自嘲。
“公主与风华郡主交好,若能与之联手,想必是有法子能制裁刘后的。”
“这是自然。刘后杀我心上人,我岂能放下仇恨与她化敌为友?”
“霍太医,倘若本宫一直被皇后囚禁于吟雪殿,你当如何?”
“那时,老臣只能自求多福了。”霍太医苦笑。
“老天待你不薄,给了你一线生机,让你今日见到了本宫。你放心,本宫定会保霍太医安然无虞。”
“老臣在此多谢元琅公主了!”话落,霍太医实诚的磕了三个响头。
“适才本宫看你出来的方向,你是去未央宫了?”
“是。”
“未央宫那里出什么事了?还是说是那个毒妇出事了?”
“是宁王殿下出事了。”
“闻泷?他出什么事了?”史琳琅纳闷。
“前几日宁王殿下吐血昏迷,皇后召老臣过来诊治。”
“闻泷他吐血昏迷——”
“嗯。后来老臣无意听见宫女太监说话,说那日是宁王与皇后吵架的,吵的很厉害。宁王急火攻心,加之此前日日酗酒,不吃饭食,故而才会吐血昏迷。”霍太医一五一十的是说给史琳琅。
“原来如此。”史琳琅了然,“好了,你我已达成盟约,此处没什么事了,你回太医院忙吧。”
“是。”霍太医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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