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起的目的，是了断因果，以身证道。”
羽灵筠听到王游的分析，也是陷入沉思，“起码，现在看，他是要摆脱第三界这个身份。”
“嗯。”
王游点了点头，认同这个说法。
“至尊术，凌驾于世界法则。”
羽灵筠微皱的眉头忽然舒展，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所以十御法，是公孙起特意用来制衡第三界的世界意志。”
“如此，当年的贾圣，以及小游你，到第三界便并非巧合，其中必有公孙起的谋划。”
“嘶。”
王游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浮起惊诧。
因为，羽灵筠的分析无不说明，公孙起的布局要早于贾文和。
换言之，就是贾文和，还有他王游，从始至终都是公孙起棋盘上的棋子。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个问题。”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
羽灵筠提出自己的疑惑，“假若是事实，那么公孙起当初应该不遗余力，帮助贾圣寻找到最后一张卦牌才对。”
“没错。”
在知晓真正处境后，王游以往所有的困惑，一瞬间豁然开朗，“公孙起为了摆脱与第三界之间的羁绊，他以承诺得到贾文和的契约。”
“换个角度，这岂不就是贾文和对公孙起的救命之恩？”
闻听此言，羽灵筠恍然大悟，“救命之恩，亦是因果，无法轻易偿还。”
“是啊。”
王游长叹一口气，“故而之后的推波助澜，借助北辰歆等人之手，将贾文和镇压，又留下后手。”
“怎么看，都是多此一举。”
“也因此，才让我此前忽略公孙起就是罪魁祸首的事实。”
“但现在看来，复活贾文和，不正好可以偿还救命之恩吗？”
“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按照原定轨迹，贾文和的能力，这救命之恩恐怕公孙起这辈子都不能有机会报答。”
“如此，公孙起便一不作，二不休，主动给自己创造报恩的机会。”
说到这里，王游冷笑不止。
他不会指责公孙起这么做对错与否，但就以旁观者的角度，见到其所作所为，都只会感到不齿。
虽然不知道贾文和是否知情，王游也没有资格替其抱不平，可换作是任何人，也断然不会为了清算因果，如此下作。
当然，公孙起不是人。
他的行为，也不能以人为标准去评判。
收敛复杂思绪，王游缓缓开口，“我无法，也不能阻止公孙起复活贾文和。”
“救命之恩所沾染的因果，公孙起必然可以了断。”
“如此，他便只剩下当初承诺，寻找最后一张卦牌。”
随着抽丝剥茧，现在的王游，双眸愈发明亮，思绪更加清晰。
一切的谜团，终于解开。
既然知道公孙起的所有谋划，那么自然便有了反制手段。
王游站起身，一把抱起羽灵筠，原地转了几圈，“灵筠，你真是我的福星！”
羽灵筠所言，一语惊醒梦中人。
被王游举在半空的羽灵筠，面色一红，垂着头眼中含着深情，随即嗔怒道，“放……放我下来。”
“好咧。”
王游哈哈一笑，随即故意松开，羽灵筠顿感失重，但还未等有所反应，便又落入王游怀中。
“……”
好歹也是中位天道境界，羽灵筠自然不会露出小女儿的慌张，但对于王游的搞怪，她还是握紧小拳头，轻捶了一下。
与其说是责怪，倒不如说是在打情骂俏。
王游面带笑意，随即入座，将羽灵筠抱在怀里。
“灵筠，如今最后的谜团我已经解开了。”
王游目露深情，望着怀中佳人，缓缓抬手，将一缕青丝挽在耳后，“多亏有你。”
“你所思之事繁杂，我只是想着这一件事，才有所收获。”
回想王游最近时常久坐沉思，羽灵筠眼中浮起心疼，“能帮到你，我便欣喜。”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言语虽然俗套，但蕴含情谊深厚。
王游低头，吻在羽灵筠那洁白额头上。
一时间，无声胜有声。
……
次日。
王游和羽灵筠离开坤道院，前往太一城。
今日，是新年伊始。
坤州因被死气笼罩的缘故，无论是荒野，还是城池，都会给人一种死气沉沉，极度压抑的感觉。
而祖祖辈辈，生活在坤州之地的普通人，更是难以享受常人之寿。
或许正是这样的环境，无论是修行者，还是普通人，都懂得生命短暂，及时行乐。
太一城作为坤州首府，毗邻坤道山，其内修行者大多来自坤道院。
修习控尸术者，按照市井话本中所讲，完全可以理解为那种百无禁忌的魔修。
乖张暴戾，嗜杀成性……
用任何如此词语去形容，貌似都不为过。
当然，这也可以认为人心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但无论如何，在新年这一天，他们都会非常默契放下所有的恩怨，走入城中，如普通人那般，享受这一年中，最美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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