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咚脑袋一歪。
轱辘一下，从窗台上滚到地上。
小玉人儿回过神，低头向下看去，脸上带着几分惊奇：“——你刚刚睡着了？”
能在这么高的地方睡着，果然不愧是传奇的后裔！
“睡着了吗？”
波塞咚从地上爬起来，挠着头，一脸迷糊，语气有些不确定：“或许吧……感觉刚刚做了个噩梦……蒋麻麻变成的老虎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脸上，把我吓了一跳……我向后躲了一下，就滚地上了。”
似乎回想到了那个画面，她忍不住抱起胳膊，打了个哆嗦，飞快的上下左右都看了一圈儿，确认那只巨大的白虎不在周围，才悄悄松了一小口气。
只不过，听到她那番话。
小玉人却忍不住挑了挑眉。
“——哦，那看上去你没有睡着。”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天空，语气淡淡：“我刚刚也看到本尊那一巴掌了，也朝我脸上呼过来了……只不过我知道那是假的，所以没躲。”
“什么意思！蒋麻麻要回来了？”
小狐狸的耳朵唰的一下从发间竖起，第一时间看向自己书桌的位置，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先坐回去，装一会儿好学生。
然后她想到了那一巴掌。
意识到自己没办法装好学生了，颇为失望的叹了一小口气，顿了顿，想起一个奇怪的地方：“——你怎么知道那巴掌是假的？”
“就像我知道镜子里的人朝我挥拳头，打不着我一样。”
小玉人儿举了个例子，解释道：“她是本尊，我是镜子里的人，所以，她挥拳头，只会打坏镜子，却打不着我……”
“那可不一定。”
波塞咚想起朱思曾经说过的镜中世界与幻梦境的故事，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然后又想起白虎那个巨大的巴掌，忍不住摸了摸脸，嘟囔道：“——好端端，她打我们作甚！我作业可都是写完了的！”
说这话时，她底气不是特别足。
“你不用这么紧张，她没回来……但她似乎，想让我们上去。”小玉人端端正正坐在窗台上，皱着眉看向天空，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上去？！”
波塞咚立刻来了兴趣，毛茸茸的大尾巴呼的一下掉出裙摆，兴冲冲重新爬回窗台：“我先前还在想，这里这么无聊，要是能上去该多好……然后蒋麻麻就让我们上去！这算是心想事成吗？”
“你刚刚这么想了吗？”
小玉人扭头看了小狐狸一眼，若有所思，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难怪……不过，我觉得‘心想事成’这个词不恰当，应该是‘防患于未然’。”
“——那我们该怎么上去呢？”
波塞咚全然忽略了小玉人修正后的措辞，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快点爬到那个高高的、漂漂亮亮的地方，如果能骑着一只虫子四处乱跑，就更好了！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她想法的？”小玉人扬了一下眉毛。
“——怎么知道的？”小狐狸乖巧的接受了对方卖的关子。
“她是本尊，我是分身，我是她生命与意志的延续。”
小玉人非常耐心的解释给小狐狸听：“和之前进入下面那个‘空腔’不一样，本尊现在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只不过我们之间的距离稍微有些远……只要我在心底观摩她的形象，迎接她的降临，她的意志就会慢慢充盈我的全部思想……”
“听上去有点像亚特拉斯学院的信仰？”小狐狸晃了一下耳朵，突然有些担心：“那你现在是谁？”
“信仰。”
小玉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空，喃喃道：“啊，确实是个很恰当的词。每个巫师都需要相信自我……那么我信仰我自己，就非常合理了……不过你不用担心，她刚刚只降下来一个念头，并没有真正的占据这具分身。”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波塞咚这会儿对‘天空’的兴趣少了些，对小玉人儿的状态反倒多了一些。
因为她也有个布偶狐狸，只不过每次她是主意识在布偶狐狸身上，现在想想，她与身子所属的意志，到底哪个是本尊，哪个是分身，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感受么？”
小玉人向前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一缕空气：“在本尊那个念头降下来之前，其实我觉得我是自由的，真实的……但她来了，又走了，却让我感到了胸口出现了巨大的空虚……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原本暖暖的世界，也变得冷起来了……你知道吗？雕琢我身子的这块玉是暖玉，什么时候摸上去都是温润的……但现在，我感觉它变成寒玉了。”
波塞咚一脸严肃上前。
伸出小手，在小玉人胳膊、脖子、脸蛋上乱摸了一通。
然后又非常严肃的认证道：“——我觉得你只是感知失调，炼金人偶经常会出现这类症状，我听林果说过这种情况的，不要紧，时间会修复一切，就像普通巫师遭遇摄魂怪，可能会冷的打哆嗦，但过一会儿就好了……我确信，你现在还是一块暖玉，身上一点儿也不冷。”
小玉人坐在高处。
低头，看了小狐狸一眼，眉眼弯弯：“是吗？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诶，只是听了你的话，我现在就感觉身上又一点点暖和起来了……”
波塞咚顿时得意起来。
还想说点儿什么。
小玉人儿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你刚刚问我该怎么上去，对吧？你提到的‘信仰’就是我上去的途径……我感觉，只要我顺着那个念头指引的方向、放空自我，自然而然就会抵达本尊所在的地方。有点儿像信仰之线的牵引。”
“啊噢！”小狐狸脸蛋儿立刻拉长了：“那我呢？我可不是蒋麻麻的分身……”
“——但信仰却是能后天塑造的。”
小玉人拽了她一把，把波塞咚重新拽回到窗台上，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画板以及一根铅笔，塞进小狐狸手中，语气恢复了平日的轻快：“恰好，我知道一种非常简单的、快速塑造信仰的方式……首先，你临摹一下你脑海中我那位本尊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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