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父!你可算来了!”赵茂听闻秦刚深夜入府,不恼反喜,“前两日见面实在匆忙,但不敢打扰舅父处理要务。可是今天有空了,可以与我讲讲攻破兴庆府的事了?否则,我就要让人把城东说书人给请到府里来讲了!”
“说书人的话你也信?哈哈,殿下也是见识过真正打仗的,可没那么多的奇鬼异怪!”秦刚一见到热情洋溢的赵茂,心里头顿时也安定了不少,真希望眼前这位纯净无邪的少年人,还能再多保留几年如此的心境。
赵茂一转头看见李清照后却更加开心:“舅母也来了,太好了!近来黄宾客留的诗词作业,茂儿都只得了中,你今晚能不能帮茂儿好好地改一改!”
李清照也笑了:“真是修改吗?还是说,你的作业只写了个开头?”
赵茂见小心思被说破,立即嘿嘿嘿地笑了。
正在一片其乐融融之际,走廊那头传来一声同样欢喜的声音:“徐之弟与清妹妹来了?”
随即进来了太后赵清菁,身后跟着了数名侍女,她们并非简单地陪同,每人手里都提着精致的竹篮,进屋后便迅速从里面拿出各式点心与茶食摆放在了桌上。
“我知徐之回杭州后,一定是各种繁务缠身,应是连喝茶吃点心也顾不上。我一听说你们来了,也来不及准备,就从厨房那里取了些现成的。”
“阿姊有心了!”秦刚赶紧拉着李清照谢过。
“我可是听说官家给封了郡王,真是满心欢喜。”谁也没料到刘太后还没坐定,口无遮拦地说出这样一句。就连深知其个性的秦刚也略显尴尬,立即扫了一眼室内其它人。
那些侍女身处太子府,都看得清形势,立即加快手里的动作,麻利地结束退了出去。
屋内便只剩下他们四人。
“唉!阿姊不知,小弟这可是被架在火上烤了啊!”秦刚长叹一声,“我朝自太宗皇帝起,何曾封过异姓王?只是西北堪堪平定,东南各地又暗伏危机。小弟若是学那迂腐之臣,在兴庆府与东京来个三推三辞,只恐怕不仅是累死来回送信的驿马,就那甫定未久的宁夏之地,恐怕也是纷乱难宁了啊!”
赵茂这个年龄,对于西北战事最是关心,听了后却是不以为然地说道:“舅父平定西夏,立的可是不世之功,封个郡王算什么!就算是一字亲王、裂土封王又算得了什么?”
言者无心,屋中其他三人都是脸色剧变。对功臣“封王”虽然自古有之,但是“裂土”一词到宋时已属禁忌,甚至会成为对臣属野心的一种试探。
秦刚一把抓住赵茂的手,沉声问道:“殿下可是从谁那里听到这句话?”
“没有啊,只是茂儿过去读史,读到汉高祖刘邦对他的功臣良将封王,当时不易理解,但是这些年来,看到舅父为了大宋江山,日夜操劳、呕心沥血,又不惜亲上战场、为国开疆拓土,这才明白。若是依着茂儿的想法,早就该给舅王封王拜相了。这大宋有了如舅父这样的扛鼎之人,才是真正保证长治久安、稳坐天下的关键。”
听着太子年轻却坚定的声音,室内三人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细心的李清照却是一直盯着刘太后的神情,看到她同样的紧张后,方才有所松气,跟着笑道:“太后有所不知,这次我随官人去了西北,这才知这战场凶险、征战艰苦。外面说书人把官人说得像是神仙一样,举手投足间就把那西夏国给灭了。要真如此简单,这西贼也不至于年年骚扰、岁岁索钱,折腾我大宋西北边境上百年了!”
刘太后面色如常,也开始感慨道:“吾虽一直不理外事,但也曾听宫中侍卫讲过战场凶险、西贼残暴。这次不仅是徐之以一文臣之身,率领西军将士,去那浴血奋战,更还有妹妹你以千金之躯,陪同经历风沙之侵。却是让吾与太子在此坐收捷报之传,西北之定,功盖三世。这个郡王,京城里的官家该给,也是徐之应得的!推辞不得,也不必推辞!”
秦刚此时与李清照对视了一眼后,对刘太后道:“太后有所不知,自古良臣多悲切,功高震主终无善。秦刚也非不懂明哲保身,更有激流勇退之心。但是,此时天下四方未定,外敌虎视,南北对峙,内忧暗藏。若是微臣苟以小利而退之,却是将太后与太子置于凶险之地而未知前程,便是万万不可之事。武威郡王一衔,推之一身轻松,接之如枷在颈。此事更是居心不良者,妄图将臣架于权势之巅,以此让臣与太子之间生了嫌隙,望太后明察!”
“徐之万万不可如此想啊!”刘太后却是急急说道,“你的忠心,天下无人能比。你对茂儿与吾的情谊,更非常人理解。今日清妹妹也在此,吾与茂儿在此立誓,吾母子二人之生死,皆赖徐之而得。他日君臣相知、永不相负!如有违之……”
“万万不可!”秦刚立即拉着李清照两人跪下,“臣得二位殿下如此信赖,愿粉身碎骨、忠心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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