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罚并未直接回答他，他嘴角勾了勾：“神国之内，一切皆可。”
“是吗？”东方凛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逐渐苏醒了。
他提起「天喰」所化长刀，史无前例的双手握刀，鼻腔之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从此刻起，东方凛带给罪与罚的感觉陡然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东方凛还带着些许曾经熟悉的味道，像是个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独夫。
那么从此刻起。
东方凛已经不是‘人’了。
在罪与罚的感知中，此时此刻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的——
是一轮‘月’。
一轮从血池中升起的‘明月’！
他心中陡然生出了一点不妙的感觉。
似乎……自己选择压制东方凛的主动能力，和其近战的选择是个错误。
“第六条规则——”罪与罚的刀再次扬起，“此地，我为速度之上限！”
话音落下的瞬间，东方凛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了自己的身躯上。
那不是「食尚雍」或是「引力操控」般的物理性压制。
是一种更加说不清道不明，明明自身还有着力量，但却就是无法将其完全发挥，就像是被强制上了一道锁般的桎梏。
而那道锁约束着他——他在这个空间里，注定比罪与罚慢。
“有意思。”东方凛甩了甩手，鲜血滴落在地上，被灰蒙蒙的土地吸收。
他深吸一口气。
“咚咚！咚咚！”
胸膛深处，心脏在此刻疯狂鼓动了起来。
「全知之心」在此刻彻底运转了起来。
他在算。
五道规则之下，罪与罚自述他的增幅是他的1.2倍。
那么为什么是1.2倍？
罪与罚眉心之处灼灼燃烧的那道符文代表着什么？
就像是自己的「点金章」虽可以将任何能力临时纂升为权柄，可「点金章」一日之内仅可使用一次。
那么罪与罚的能力呢？
他的「罪之种」使用难道没有代价吗？
还是说……
他使用「罪之种」的行为中本身便已经支付了‘代价’？
东方凛忽地抬起头看向周围，目光闪烁间若有所思。
可罪与罚又如何会给自己必将战胜的强敌破解自己能力的时机？
“第七条规则——”
话音尚未落下，东方凛已然握紧了刀。
他抢在罪与罚开口之前，一刀斩出。
罪与罚侧身闪避，同时开口：“此地——”
东方凛的第二刀已经跟上。
“禁止——”
第三刀！
“哗啦！哗啦！”
无数猩红月刃流水般肆意从刀身之上倾泻而下，顷刻间将罪与罚的身躯完全吞没。
罪与罚几乎还没反应过来，千刀万剐般的刺痛陡然传来，他浑身上下陡然间鲜血如注。
可他仍未退后半步。
“——音速以上——”
第四刀。
罪与罚的眉心，金色符文疯狂闪烁。
他必须在开口的时间内完成规则的制定。
而东方凛，在用每一刀压缩他的时间。
“——攻击！”
第五刀落下的瞬间，罪与罚的声音终于落下。
无形的规则压下，东方凛的刀速骤然暴跌。
但他笑了。
因为他的刀，在规则生效前的最后一瞬，已经斩出了最后一次。
几乎就在最后一刀斩出的刹那——此前接连斩出的六刀之刀光陡然间相互纠集在了一起，在空中化作了一轮猩红血月。
此乃东方凛之独创。
【月之呼吸·拾柒之型】
【月陨天穹·胧华·坠月】！
满月、弦月、残月……月相在瞬间完成了一整轮变化，最终在那凄冷血芒之中……轰然破碎。
“砰！”
罪与罚身形陡然爆射了出去，血光从他胸口炸开。
“轰隆！”
一声爆响，罪与罚深深嵌入地面之中，鲜血止不住从他周身向外流淌着，顷刻间将地面的小小凹陷化作一方血洼。
缕缕残破布条飘落。
“你的速度……比当初快多了啊。”罪与罚低头看了一眼鲜血淋漓的身躯，随手一扯，将破布从身上完全扯下，露出赤裸而精壮的上半身。
上半身上处处鲜血淋漓的伤口在此刻陡然蠕动了起来，并非修复，并非再生。
而是某种从有到无的替换。
可反观东方凛。
方才对碰中炸裂的虎口直到此刻都尚未恢复，鲜血仍在顺着刀身向下流淌。
“你也是。”东方凛说，“当年你可不会用这种打法。”
“人总是会进步的。”
罪与罚笑了。
东方凛也笑了。
他握紧刀柄。
他眉心符文再度泛起淡金色辉光。
他知道只要他制定第八、第九条规则，东方凛就会在他逐级提升的强度下彻底败北。
他也知道不能让他制定出更多规则。
约束、强化还在其次。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罪与罚极有可能制定的‘第九条规则’。
天道忌缺，人道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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