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港的产能报告刚合上，另一份战报紧接着砸在黄凡面前的桌案上。
地下战场，两个月丢了三百个据点。
“查克人在D-7区打通了三条新横向隧道，机动师退路被断，正在突围。”参谋语速极快，抬手抹去额头的汗水，“E-3区四号工厂群暴露，敌军重兵正在集结。”
黄凡翻开战损统计。
己方阵亡四万三千，伤两万七。查克人留下的尸体更多，粗略估算至少是己方三倍。
问题在于，查克人根本不缺兵。
“这帮东西的打洞速度，比预估的快。”
黄凡站在全息沙盘前，手指划过地底剖面图。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从四面八方涌来，各个通道节点都在冒头。
参谋迟疑片刻：“司令，要不要收缩防线？再这么拼下去——”
“不收缩。”
黄凡切换到全局视角，盯着红色箭头的走向。
“通知机动师放弃突围，就地转入防御，我给他们开传送。E-3四号工厂群启动搬迁，设备能拆就拆，拆不了直接炸。”
“炸掉？那可是三条主力生产线——”
“留给敌人就是资敌。”
参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转身执行指令。
黄凡敲击桌面，看着沙盘上不断蔓延的红色通道。
查克人的工程部队能在岩层里以每小时数百米的速度掘进，方向感极佳，总能精准切入己方的关键通道节点。
这群生物对地下空间的理解刻在基因里，远超人类的工程技术。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后退半步都是灾难。他需要的是时间。
太空里的造船厂正在全力运转，每一天都在缩小双方的兵力差距。只要再拖几个月，舰队规模翻倍，到时候不管地面还是太空，都可以彻底碾死耶鲁。
地下战场的核心目标从来不是赢。
是拖。
拖到产能把雪球滚起来。
——
耶鲁的旗舰“裂颅者”号内部，一场军事会议正在进行。
“阁下，截至目前，帝国在该星球的地下作战中已累计阵亡五百万。”
汇报的军官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只剩下通风管道的嗡鸣声。
耶鲁坐在指挥台的高位上。嘴边几根肉质触须剧烈抽动。
五百万。
它不在乎死人，可死的人太多对自己的势力绝不是好事。
“我们拿下了什么？”
“报告阁下，已占领地表以下四百公里范围内约百分之四十的区域。发现并摧毁敌方大型战争工厂十七座，中型工厂群四十二个。但敌军的抵抗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而且……”
军官顿了顿。
“而且什么？”
“他们总是能拿出新的武器。上周是一种能在隧道内产生链式爆炸的定向压缩弹，前天又出现了一种可以瞬间硬化填充整条通道的泡沫封堵剂。我们的先头部队经常被困在里面，随后被集中火力消灭。”
耶鲁站起身，在指挥台上来回走动。
“够了。”
所有人看向它。
“我不想再跟这群虫子在地底下玩躲猫猫了。”耶鲁停下脚步，转向武器官。“‘恒星之矛’准备好了吗？”
武器官动作一顿。
“阁下……‘恒星之矛’是星球级别的毁灭武器。一旦使用——”
“我问你准备好了没有。”
“……已经就绪。但我们的部队还有大量人员在星球地下——”
“撤出来。全部撤出来。”耶鲁抬起前爪，尖锐的指甲在金属指挥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噪音。“给那个人类指挥官发一条最后通牒。”
它偏过头。
“告诉他，他有四个小时。要么投降，要么跟他的星球一起消失。”
——
地下指挥中心。
黄凡接到了这条通讯。
与此同时，轨道上的侦测卫星传回了一组数据。一道直径超过两公里的高能光束正从耶鲁旗舰群的方向射向星球表面。
光束接触地表的瞬间，方圆数十公里的岩石直接气化。
“报告！”通讯官的声音完全变调。“地表D区出现大规模能量侵入！光束正在以每分钟几公里的速度向地心方向熔穿！”
参谋飞快在终端上计算。
“最多四个小时，就会触及行星核心。”
指挥中心当场炸锅。几名军官同时起立，桌上的水杯被碰倒在地。
“司令！必须立刻疏散！”
“所有地下人员……来得及吗？”
“启动紧急预案，通过传送转移到南半球的备用出口，时间非常紧——”
七嘴八舌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回荡。黄凡没有出声，他看着全息屏上那道从天而降的光柱，看着地壳温度曲线在急速攀升。
他伸手关掉了屏幕。
“按预案撤离。”
声音平稳，全无面对星球毁灭的紧迫感。
参谋愣在原地。
“司令，您……”
“预案早就做好了。”黄凡拍了拍桌子，压下所有的杂音。“这颗星球本来就是要放弃的，地下的工厂设备能搬的早就搬了，搬不走的都装了自毁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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