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年，一月中旬。
《河洛汇刊》第二期的组稿工作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陈教授坐在京城大学数学所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稿件。
第一期的成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
投稿量比创刊号筹备时翻了将近两倍。
不仅龙国和缅国的科学家踊跃投稿，樱花、南朝鲜、甚至欧罗巴的学者也开始试探性地投稿。
“陈老师，这篇来自海德堡大学的论文，作者是用英语写的。”助手拿着一份打印稿走进来。
陈教授接过论文，快速浏览了一遍摘要。“质量不错。按规矩办，让作者翻译成汉语。”
“好的。”
他又翻了翻桌上的其他稿件。“缅国科学院那篇关于超导磁体稳定性改进的文章，审稿意见回来了吗？”
“回来了。两位审稿人一致同意发表，其中一位建议小修。周工程师那边已经在改了。”
陈教授点了点头。
这次不是周工的成果，是他团队里一位年轻研究员的工作。
周工挂着通讯作者，但陈教授知道，这是周工程师在替年轻人站台。
论文的数据很扎实，结论有新意，放在国际顶刊上也够格。
愿意把这样的文章投给《河洛汇刊》，说明缅国人不是在喊口号，是真心实意要把这本期刊办起来。
......
缅国，【盘古基地】。
周工程师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周维先”的电子邮箱。
这是马静云帮他申请的国际邮箱，专门用于与海外学者通信。
天枢奖颁奖后，“周维先”这个名字在超导圈子里有了一点知名度，每天都能收到几封邮件。
大部分是索取论文预印本的，少数是交流学术问题的。
今天收到的一封来自米利坚阿贡国家实验室，发件人是那里超导组的负责人。
邮件写得很客气：“周维先博士，您在天枢奖颁奖典礼上的发言让我深受启发。我们团队正在重复您的约束磁场优化实验，初步结果令人振奋。希望能与您建立长期的学术交流。”
周工程师看完，让助手回复了一封标准的邮件：“感谢您的关注。如有技术问题，欢迎随时交流。”不热情，也不冷漠，恰到好处。
张维正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报告。“周工，第三批超导带材的临界电流测试完成了。比上一批提高了百分之八。”
周工程师接过报告，一页一页地看。数据很漂亮，这是张维正连续加班两个月的成果。
“辛苦了。这篇论文你来写，第一作者署名你自己。”
张维正犹豫了一下。“周工，这合适吗？我的身份……”
“合适。有啥不合适的，况且超导带材的制备工艺不涉及核心保密内容，可以公开。你放心写，审稿我来盯。”
张维正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
京城，叶家。
叶昊坐在院子里看着马静云发过来的邮件。
马静云在邮件里汇报了几件事：
第一，《河洛汇刊》第二期的稿件已经基本定稿，预计三月初出版。创刊号的免费下载量突破了五千次，海外下载占比百分之四十五。
第二，天枢奖的余波还在发酵。陈教授在东京的一次国际数学会议上做报告，介绍自己关于黎曼函数的研究，引来了不少关注。
有人问他对天枢奖的看法，他说：“拿奖高兴。但更高兴的是，终于有人认真看我的论文了。”
第三，缅国科学院那边，张维正准备写一篇关于超导带材的论文，准备投给《河洛汇刊》第二期。
叶昊看邮件，给周工程师发了一条信息。“张维正的论文，让他写。不用担心暴露的问题。审稿你盯着，别出问题就行。”
周工程师很快回复：“明白。已经安排了。”
一月底，陈教授去了一趟港岛，参加《河洛汇刊》编辑部的第一次线下会议。
会议由马静云主持，缅国那边的吴温敏也飞了过来。议题是第二期的定稿，以及第三期的约稿方向。
吴温敏翻开笔记本开口说道：“因为南棒子和樱花文化的问题，他们国内有很多会汉语的人，第二期我们收到了来自樱花和南朝鲜的投稿。
质量不错，但算不上顶尖。我的建议是，先收着，但不作为主打文章。第三期如果能约到欧米顶尖学者的稿件，那才是真正的突破。”
陈教授点了点头。“欧米那边，有人愿意投吗？”
“有。但不是顶尖的那批。我在国际会议上跟几个欧洲同行聊过，他们态度很谨慎。一方面觉得《河洛汇刊》的稿费诱人，另一方面担心投了汉语期刊会影响学术声誉。还有就是翻译问题。
这是个死结。没有好稿子，就没有声誉。没有声誉，就没有好稿子。”
马静云沉默了一会儿。“稿费已经是欧米顶刊的三倍了。再高，就不是学术期刊，是拍卖会了。”
陈教授继续说道：“所以不能只靠钱。要靠时间。一期一期地出，一篇一篇地发，让国际学术界慢慢认识到，这里有好文章。”
......
傍晚，马静云送陈教授回酒店。两人在酒店大堂坐了一会儿。
“陈教授，您说《河洛汇刊》要多少年才能真正站住脚？”
陈教授想了想。“十年。至少十年。诺贝尔奖用了多久？几十年。菲尔兹奖用了多久？二十多年。咱们这才第一期，不着急。”
马静云笑了笑。“您倒是有耐心。”
“搞研究的，没耐心什么都做不成。”
......
夜深了。叶昊坐在桌前，打开“盘古”笔记本电脑，调出马静云发来的第二期定稿目录。
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地学五个领域，共十八篇论文。
缅国科学院贡献了六篇，龙国科学院五篇，其余来自港岛、日本和南棒子。
他一项一项地看过去，目光停在物理领域的第一篇。
论文题目是《高性能超导带材的制备与性能研究》，作者：张维正。
这是张维正第一次发表论文。叶昊看着这个名字，沉默了一会儿。
张维正不是他的真名，但这是他在学术界迈出的第一步。
也许有一天，他会用自己的真名站上天枢奖的领奖台。
叶昊合上电脑，收进空间。
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透过石榴树的枝丫洒下来，落在地板上。
《河洛汇刊》第二期即将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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