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王木泽拉长语调，目光在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议员？那还真是……失敬失敬。”
他说“失敬失敬”的时候，语气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像在便利店排队时跟收银员闲聊的调调。白色帆布鞋的鞋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手里的柠檬水杯壁凝着水珠，水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在虎口处停留了一瞬，然后滴落在白色桌布上。
女人显然没听出那语气里的敷衍——或者说，她的愤怒已经烧光了所有理智，只剩下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你现在道歉，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的下巴抬得更高了，卡地亚猎豹项链的祖母绿眼睛在她锁骨间闪了一下，像是在替主人表达某种“我已经给了你台阶下”的恩赐姿态，“否则——”
“否则什么？”王木泽歪着头，那双异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两汪深潭。
“否则我让你在洛杉矶待不下去。”
王木泽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痞痞的、欠揍的那种笑，而是一种更纯粹的、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时本能的反应。他笑起来的眉眼弯弯的，左眼的紫色星辰龙瞳在灯光下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辰，右眼的深邃漆黑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让我在洛杉矶待不下去？”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品尝一个味道很奇特的糖果，“你确定？”
女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没想到这穿着普通的年轻人会笑——她见过很多人被威胁时的反应，有人恐惧，有人愤怒，有人试图讲道理，但从来没有人笑。那种笑不是强撑的、不是嘲讽的，而是真的觉得好笑，像是一个成年人在听一个小孩说“我要把你关进玩具箱里”。
“你——”
“亲爱的，别生气了。”
男人轻声安慰道，“和这种人生气没必要，他们一看就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亲爱的，我们还是不要搭理他们，免得拉低我们的档次。”
男人说着，伸手挽住女人的手臂，指尖在她手肘处轻轻拉了一下。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女人往后退了半步。酒红色丝绒长裙的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裙角扫过王木泽白色帆布鞋的鞋尖。
女人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但对上男人那双“够了”的眼神，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走回自己的餐桌。
“哼，穷酸就是穷酸，装什么装。”
女人坐下后，声音放低了一些，但依然足够让周围几桌客人听见。她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杯壁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唇印，然后又放下，动作粗鲁得像是跟那杯水有仇。
王木泽耸耸肩，在青柳雅对面坐下，把那杯从吧台顺来的柠檬水放在桌上，杯底在白色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雅雅，之前我送你的水晶玫瑰好看吗？”
王木泽忽然提起这事，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他端起那杯柠檬水抿了一口，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淌，在虎口处停留了一瞬，然后滴落在白色桌布上。
青柳雅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你还好意思提？”她的声音放轻了，深棕色的眼眸里漾着几分嗔怪和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软，“那盆水晶玫瑰，被希娜天天盯着看，说‘这要是真钻的得值多少钱’。”
“倒也不是很贵，也就三亿美金。”
王木泽淡淡地说着，“当时我觉得挺符合你的气质，就拍下来了。”
青柳雅嘴角的弧度压不下去，深棕色的眼眸里漾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柠檬水在舌尖停留了一瞬，然后咽下去，带着几分甜和几分酸。
“谢……谢谢……”
她害羞的低下头，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摩挲，暗红色的蕾丝花边在她掌心里皱成一团。她的耳朵尖红红的，像两片被晚霞染透的薄云，在餐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王木泽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不客气，毕竟某些人啊，仗着自己老公是议员，就敢耀武扬威了。”
隔壁桌的女人手指僵在水杯上，暗红色的唇印在杯壁上像一道凝固的伤口。
“三……三亿美金？”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酒红色丝绒长裙的领口在她急促的呼吸中微微起伏，卡地亚猎豹项链的祖母绿眼睛在她锁骨间闪了一下，像是在替主人表达某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正要去拿桌上的红酒瓶，手指离瓶身还有一寸，就那么悬着，像一尊被突然打断了动作的雕塑。百达翡丽的表盘在他手腕上泛着冷冽的光，秒针还在走，但时间仿佛凝固了。
“开玩笑的吧？”男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说不定就是一朵普通的玫瑰花吧？”可什么品种玫瑰花要三亿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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