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正说着的时候，何勇志的助理小周跑了过来：何队，我查了张继业的档案。
公安系统里没有张继业的死亡记录，也没有失踪报案。滨江路拆迁档案里，张家豆花饭庄是按户主失联处理的，房子拆了，补偿款一直没人领，现在还挂在账上。
他老婆孩子呢？
查不到。小周摇了摇头，我目前能查到的信息是张继业的老家在南充阆中，朱秀梅的老家在中岳县，他们一家三口的户籍还在岷江，但人一直没出现过，也没有任何人见到过，像是……人间蒸发了。
何勇志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家三口，全都没了。
死了？还是跑了？
如果死了，怎么死的？尸体在哪里？如果跑了，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小周，何勇志沉吟了一下，你去一趟南充阆中，张继业的老家。查查他家里还有什么人，这些年有没有见过张继业一家。
小马，何勇志又叫来另一个下属，你去中岳县，朱秀梅的老家。同样的，查她的娘家，查她们这几年有没有回去过。
小马点头：明白。
对了，张雷补充道，到了中岳县，可以找一下刘建超，他现在是中岳县公安局副局长。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帮你。
小周愣了一下：刘建超？
嗯，老刑警了，跟我和白小飞都认识。张雷淡淡道，人很靠谱，嘴也严。这件事要秘密调查，不要惊动当地太多人。
两人领命去了。
白小飞站在停车场里，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沉甸甸的。
他心里翻腾着之前看到的景象，想着张继业一家三口的下落，李轩和赵学礼的死亡，王浩的死里逃生……所有的线索都拧成了一团乱麻，而线头，似乎都引向几年前的滨江路拆迁改造工程。
岷江市六大家族联手做的那个工程，底下到底埋了多少人命？
当天下午，小马就动身去了中岳县。
到了地方，他先给刘建超打了个电话。刘建超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很是锐利，是那种常年在一线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眼神。他经手过白水村的死人头谜案，也经手过中岳县“连环自杀案”，可以说立功无数，这两年升了副局长，但人还是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
听说小马是省厅刑侦队的总队长何勇志派来的，并且还和白小飞和张雷认识，刘建超二话不说，开车直接到车站接人。
小马是吧？刘建超递了根烟过来，张雷和小飞电话里跟我说了，查朱秀梅母女的事。走，车上说。
车上，小马把案情简单说了一下。刘建超听完，眉头皱得紧紧的。
岷江市滨江路拆迁那档子事，我也听说过。刘建超吐了口烟，当时动静闹得挺大的，都说赔偿不合理，但是后来那些拆迁户都不了了之。难道说，拆迁过程中涉及人命？
现在还不确定。小马说，就是查朱秀梅母女当年有没有回过中岳县。
你来之前我已经从张雷知道了朱秀梅这个人，然后查了我们县的户政系统。朱秀梅是朱家坝的人。刘建超打了把方向盘，我带你们去。她父亲前几年走了，她妈还在，一个人在老家生活。不过……老人家年纪大了，你问话注意点，不要吓到老人家。
明白。
朱家坝在中岳县下面的一个小镇的其中一个村庄里面，开车过去一个多小时。到了地方，刘建超找了村支书带路，找到了朱秀梅的娘家。
一间老旧的砖瓦房，院子里晾着十几块腊肉和几节香肠。一个白发老太太坐在屋檐下摘菜，听见有人来，便抬起头看了看。
嬢嬢，刘建超笑着走过去，我们是县公安局的，想问你点事情。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看他：啥子事啊？
小马问：您女儿秀梅，这几年回来过吗？
老太太的手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回来过。
小马问：一次都没有？
老太太低下头继续摘菜，声音有点闷，狗日的，死女子，我记得有两三年都没回来看过我了，以前年年都要回来看我。
小马问：那她最后一次回来看你的情况你还记得不？”
老太太想了想，点了点头：大前年回来过一次。带着外孙女张思雨。
小马问：“那你外孙女有多大了啊？在读书吗？”
“你说思雨啊？有十几岁了，估计应该上高中了。”
小马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信息。
小马继续问：她们回来待了多久呢？
两三天吧。老太太说，秀梅走之前脸色不好，问她啥子也不说，就说要出远门，让我多保重身体。我那时候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我就问她，是不是家里发生啥子事了，但是她不说，我也问不出来。
小马问：她们走的时候，是谁接走的？
老太太摇了摇头：这么长时间了，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应该是自己走的吧？说是去镇上坐车。
小马和刘建超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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