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轻月留下的小岛被重新打开后,苏祁远的人在地下恒温库里找到了一百二十七枚夏吟兰种子。
大部分种子已经失去活性。
可苏沐泽和秦氏植物实验室连续筛选后,发现其中三枚依旧保留完整胚芽。
苏怜儿利用医学和智商能力修复培养条件,秦茗薇也逐渐想起部分配方。
这三个月并不顺利。
第一枚种子发芽后,因为培养液中微量元素比例错误,第三天就停止生长。
第二枚长出幼苗,却在移栽时发生真菌感染。
苏沐泽连续两夜守在温室,试图用所有数据找出绝对安全的方法。
苏怜儿最终把他拉出去。
“五哥,植物不是代码。你不能因为有一株死了,就把所有变量都算到零。”
“只剩最后一枚。”
“所以更要让团队一起做。”
秦茗薇恢复了一部分相关记忆,提供活性因子稳定条件。
苏柏渊负责判断香气对神经系统的影响。
苏彦钦买下世界上最好的植物培养设备,却被禁止干涉实验设计。
苏祁远从原花田保护区找回一名退休园艺师。
苏辞野则利用纪录片影响力,让曾经在不同国家保存过夏吟兰标本的人主动联系。
甚至秦老爷子也每天来温室转一圈,嘴上说只是看看进度,实际上给每一株幼苗都取了名字。
最后一枚种子不是被某一个天才救活的。
是所有人一起守到开花。
花苞出现那天,苏沐泽没有立刻宣布成功。
他等了整整四十八小时,确认植株稳定,才给家里群发了一张照片。
苏彦钦回复:【培育成本多少?我追加十倍预算。】
苏辞野:【照片角度太丑,等我找摄影师。】
苏柏渊:【先做过敏原检测。】
苏祁远:【收到。】
苏怜儿:【五哥最棒!】
苏沐泽盯着最后一句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从前最讨厌没有信息量的夸奖。
如今却觉得,这句话比完整实验数据更像“成功”。
三个月后,第一株新的夏吟兰终于在温室里开花。
白色花瓣薄得近乎透明,花蕊带着一点很淡的月光蓝。
香气散开时,苏沐泽站在温室门口,许久没有进去。
苏怜儿有些奇怪。
“五哥,你不是一直想找回来吗?”
“嗯。”
“那为什么不闻?”
苏沐泽看着那朵花,平静道:“因为我想先确认,我现在还需不需要它。”
这些日子,他的睡眠依旧不算稳定。
可已经不像从前那样,连续几天完全无法入睡。
有时候在苏家客厅,有时候在实验室听见苏怜儿敲键盘,有时候只是知道几个哥哥都在同一座城市,他就能睡上两三个小时。
夏吟兰重新出现,对他来说当然重要。
可它不再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我们把花留下做研究。”苏怜儿开口,“不做你的安眠药。”
苏沐泽点头。
两个人离开温室时,苏怜儿将一只小小的玻璃瓶交给他。
里面不是香水。
是一枚夏吟兰种子。
“给你。”
“为什么?”
“妈妈留下来的花,本来就应该有一份属于你。”
“不过你不许把它锁进保险柜。”苏怜儿认真提醒,“种子是要种下去的。”
苏沐泽低头看着玻璃瓶。
“如果它死了呢?”
“死了就再种。”
“如果三枚都没有成功?”
“那我们继续找别的方法。”
苏怜儿笑起来,“五哥,花会死,人也会离开。可这不代表留下的人就只能永远停在那一天。”
苏沐泽没有说话。
当天晚上,苏家又一次难得热闹。
秦茗薇恢复得很好,第一次跟着司夜寒来到苏家吃饭。
秦老爷子嘴上说自己只是来监督女儿,实际上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
苏彦钦和秦素素也来了,秦素素怀孕后成了全家的重点保护对象,连端杯水都有人抢着帮忙。
苏辞野带来纪录片获奖的奖杯,被苏诺言当成玩具抱着跑。
苏柏渊追在后面让他小心别摔。
苏祁远难得没有出任务,正被吴嫂强迫试一件新买的毛衣。
客厅里吵得要命。
苏沐泽坐在沙发上,原本还拿着电脑看夏吟兰的培养数据。
看着看着,他眼皮越来越沉。
电脑从膝盖上滑下来,被苏怜儿及时接住。
她低头一看。
苏沐泽已经睡着了。
没有夏吟兰香气。
没有药物。
没有点穴。
电视在响,苏诺言在笑,几个哥哥还在争论谁应该给秦素素未来的孩子取名字。
这样嘈杂的环境,过去是苏沐泽最不可能入睡的地方。
可现在,他睡得很沉。
苏怜儿轻轻给他盖上毯子。
秦茗薇看着这一幕,突然低声问:“他小时候也很怕一个人吗?”
苏怜儿点头。
“不过以后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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