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很幸运。我今天的兴致被败光了。”
他转身。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峡谷尽头。
他没有逃走——没有加速,没有慌张,没有回头看任何一眼。只是走了。像一个人从一场本来不打算参加的酒席上起身告辞,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这个人仙灵受损,修为被削去三成,被一个仙桥境的凡人用命换成了重伤,但他离开的时候,姿态依然像一个居高临下的过客。
因为他知道,即使只剩七成实力,联军也留不住他。这是事实。一个残酷的、冷的、让所有人沉默的事实。
冰谷中,两千三百人目送那道光消失在天际。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风在吹,把冰面上的金色血迹吹干,吹成一抹淡淡的金色粉末,混入风雪,飘向远方。
过了很久,荆南第一个动了。他把龙纹长枪插入冰面,走到阵眼的位置——姜承刚才站立的地方。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尸体,没有遗物,没有血迹。只有冰面上密密麻麻的金色阵纹,正在缓缓褪色,像是一场灿烂的金色火焰烧尽后残留的余烬。
荆南蹲下身,手掌贴在阵纹上。指尖触到的冰面是温热的——姜承的体温还残留在上面。他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久到旁边的人都以为他变成了冰雕。然后他站起来,转身面对所有人。
他的眼眶微红,但没有流泪。他的声音沙哑,但很稳。
“姜承的遗志,我们来守。”
赤瞳蟒王抬起蛇尾,在冰面上重重一顿。冰层碎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延伸。他开口,嗓音粗粝如砂石:“妖族从今天起,认姜承的名号。他是人族,但他死得比任何妖族都像妖族。谁不服,先问我。”
韩伯符将长刀横在胸前,刀刃对着自己的脸,这是韩家对逝者最高规格的军礼:“韩家三十六人,愿为前锋。”
梅千鹤睁开了眼。她的眼角有泪痕,但她的声音平静了下来:“碧落宗会以道府礼仪为他立碑。他是道府圣子,不管道府认不认,这块碑我立定了。”
庞松从冰面上站起来。他的膝盖已经冻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他拍了拍膝头的冰屑,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只有旁边的几个人听到。
“聂宗主说过,仙台大陆欠赵甲一条命。现在,仙台大陆欠姜承一条命。这两笔债,不知道还能不能还上。”
赵路遥捂着额头的手放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些血纹完全安静了,隐藏在皮肤底下,像是睡着了。他看向沈冰凝。
“他给了我一样东西。”
沈冰凝看着他:“什么?”
赵路遥想了想,没有回答。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那些血丝不再狂躁了,不是因为被压制了,是更深层的——像是被某种比它们更强大的力量安抚了。姜承用自己的命点燃了囚天阵,也用自己最后的余温,帮一个年轻人按住了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没有理由,不求回报。只是因为他在离开之前,看到了赵路遥手腕上的血色,也看到了沈冰凝握在那只手腕上的手。
“收好它。”沈冰凝说。
赵路遥点点头,将雷枪插在冰面上,枪尖入冰三尺。他单膝跪下,对着那片正在消散的金色阵纹,行了一个千皇宗的敬礼。那是聂政教他的,用来致敬最值得尊敬的对手。但他今天用的,是致敬一个他来不及成为朋友的人。
风停了。
北疆的天空下起了雪。不是之前那种暴虐的风雪,是很轻很细的雪,落在冰面上,落在金色阵纹的余烬上,落在每一个人的肩头。像那些金色光点还在,只是换了一种颜色。
千里之外,赵甲睁开了眼睛。
那一缕神念断裂的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被连根拔起。不是痛——是某种更深层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像体内某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断了,断得很干脆,不留余地,余音还在胸腔里嗡鸣作响。
他盘膝坐在山洞的深处,面前悬浮着十岚剑。八道剑灵化作八色光点环绕在身侧——春、夏、秋、冬,微、暖、狂、暴。星与空不在,它们还没有醒来。八道剑灵的光芒明明灭灭,映在他的脸上。
无生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难得没有带任何讥讽的语调:“姜承死了。你准备怎么做?”
赵甲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造过灵根,造过功法,造过丹药,造过灵器。假的,假的,假的,全是假的。赝品,八成效果,以假乱真——他靠这个起家,靠这个成了冥证局的主人,靠这个站在了大道境的门槛上。但这双手没能救姜承。不能救,来不及救,甚至不知道他需要被救——直到那缕神念断裂,他才确认姜承的生命从这个世界消失了。确认,这个词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假的功法能做什么?真的功法能做什么?鹄鹞有真的仙帝修为,他救了谁?流云有真的天仙境界,他屠了多少座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人在异界有系统,仙帝求我办假证请大家收藏:(m.qbxsw.com)人在异界有系统,仙帝求我办假证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