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攸年没有迟疑，蹲在毒气罐旁边，打开工具箱拿出十字螺丝刀。
楼书言目光了然，这位徐家三叔比想象中懂得还多。
如此，正好方便此次任务。
徐攸年把螺丝刀插进炸弹外壳螺丝孔，逆时针转动。
螺丝掉在地上，外壳脱落。
里面是一堆密密麻麻的导线，各色交织在一起。
苏琦玉在屏幕前操作鼠标，画面放大。
苏琦玉敲击键盘调出炸弹结构图：“主控板在左上方，那是起爆器。”
“叶韶光喜欢用复杂的陷阱回路，红线是电源，黄线是定时器。”
徐攸年拿出剪钳，钳口卡在红线上。
“不能剪红线。”苏琦玉对着耳麦喊。
“那是诱饵，剪断直接引爆。”
徐攸年的手停住，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生死关头，能够拿稳手里的东西已经是极高的心理素养。
“剪哪根？”徐攸年问。
楼书言在控制台后方开枪，子弹打穿二层步道上的铁箱。
楼娇靠在毒气罐后面，举着手枪瞄准二层步道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黑衣人肩膀，黑衣人惨叫一声枪支掉落。
最后一个黑衣人拉开手雷拉环准备往下扔。
楼书言站起身，步枪抵肩连射。
子弹穿透黑衣人胸口，手雷掉在二层步道上。
爆炸冲击波震碎控制室玻璃，碎片掉在地上铺满一层。
控制室安静下来。
只剩下炸弹倒计时的滴答声。
倒计时正在飞速流逝。
徐攸年用螺丝刀拨开上层导线，露出底层电路板。
苏琦玉看着屏幕，画面再次放大。
底层电路板上焊接了透明玻璃管，里面有银色液体滚动。
“液体平衡开关。”苏琦玉的手指悬在键盘上。
徐攸年看着那个玻璃管，旁边还有两条平行的蓝色导线，连接着一个微型装置。
“双重起爆逻辑。”
徐攸年放下剪钳，他看着那两条蓝线。
“剪断任何一根，装置闭合，起爆。”
“不剪，倒计时结束起爆，移动它，液体开关触发起爆。”
时间只剩最后一瞬。
徐攸年的手停在半空，这一刻，他的脑子无比清晰冷静。
自从接手徐家，他便知晓，徐家的归途早已定好了结局。
如今，他该做的都做了，能争取的都争取了。
原本以为要在监狱度过一生，可如今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脑海里只剩下冷静和叹息。
娇娇，他始终是要负她的。
徐攸年把剪钳扔回工具箱，金属碰撞发出声响。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控制台后的楼书言。
“拆不了。”
徐攸年指着毒气罐上的起爆器。
“双重逻辑锁死，动一下直接炸，倒计时只剩两分钟。”
楼书言端着步枪从控制台后走出来，枪管还在发烫。
“带上装备，全员撤退。”
楼书言对着耳麦下令。
徐攸年摇头，脚下没动。
“来不及了，爆炸会炸毁罐体，毒气一旦顺着通风管道泄露，西郊方圆五公里寸草不生。”
徐攸年伸手指着头顶的排气扇。
“唯一的办法，是手动闭锁最内层的隔离舱，把爆炸和毒气全部闷在这个控制室里。”
楼书言大步走过来，一把揪住徐攸年的冲锋衣领口。
“开关在哪？”
徐攸年抬手，拍了拍控制台右侧墙壁上的红色闸刀。
闸刀嵌在厚重的钢板里面。
“在里面，按下闸刀，防爆门三秒内就会锁死。”
徐攸年拨开楼书言的手。
“留下来拉闸的人，出不去。”
楼书言盯着他，这位外界盛名的徐家家主，此刻的眼底平静得让人心惊。
楼书言的下颌骨绷出硬朗的线条。
“我留，你带队走。”
徐攸年没有退让：“你留下来没用。”
徐攸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道闸门需要输入密码才能解锁物理闭环，密码只有我记在这里。”
耳麦里传出苏琦玉急促沉重的话音。
“书言哥，徐四叔说得对，毒气扩散模型已经算出来了，一旦泄露，外围的三万人根本撤不完，必须在地下封死。”
苏琦玉说完这句话，指甲嵌进了折叠桌的边缘。
留下来拉闸的人出不去，这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有人必须要牺牲！
原本这个隔离仓是为了庇佑工厂的工人，但在此刻成为了坟墓。
苏琦玉张了张嘴，发不出来声音。
她的大脑无论如何运转，都无法解决当下的困局。
工厂里，二层步道上传来异动。
一个还没死透的黑衣人挣扎着爬起来，举起手枪瞄准下方。
楼书言本能地抬枪，扣动扳机。
子弹直接击中黑衣人的胸膛，尸体从步道上翻滚下来，砸在水泥地上。
就在楼书言转身开枪的这零点几秒空档，徐攸年用力撞向楼书言的肩膀。
楼书言猝不及防，整个人连连后退，直接退出了防爆钢门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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