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色的光柱停在克拉拉身上，接连闪烁了三短一长。
克拉拉盯着水下的光，原本缠在一起的腕足缓缓松开。
牛莽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是浅海巡逻灯语。”
克拉拉说到：“他们让我们进入白色灯带，沿检查航道前进，不能随便下潜。”
牛莽问道：“如果不照做呢？”
“灯光会立刻变红，附近所有巡逻队都会把我们当成逃犯。”
“照着做。”
牛莽没有犹豫，率先走入海水。三个透明气泡先后沉入海面，丹的避水宝珠则保护着黑棺内部。
海水彻底淹没头顶后，牛莽立刻感觉到周围的魔力环境变了。
水元素极其浓郁，几乎占满每一寸空间，土、火、风和圣光等其他元素则十分稀薄。
丽丝塔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绿色魔力。魔法能够正常成形，吸收外界魔力的速度却明显慢了一截。
丽丝塔皱眉说到：“不是不能使用，而是每一次消耗，都更难从周围补回来。”
牛莽问道：“越往下也是这样？”
克拉拉一边领路一边说到：“通常越深，水元素越强，其他元素越少。”
“水系和冰系魔法会更容易使用，其他魔法只能多消耗自身的魔力。”
牛莽点了点头。他主要依靠肉体和系统能力，受到的影响不算大，但丽丝塔和丹不能按照陆地上的方式随便放大招。
精神世界中，丹说到：“我的死亡魔力也会受到影响，不过神器内部储存的魔力还在。”
牛莽心理有数了，难怪无尽海域不适合大部队作战。
克拉拉主动游到了最前面，带着三人进入海底灯带。
最先出现的是一片随海流起伏的海草牧场。
成群的圆壳海兽趴在海草间进食，鱼人牧民则在外围驱赶幼兽。
继续向下，成片珊瑚田沿着礁石铺开。
不少海族背着网兜采摘嫩枝，装进刻有保鲜法阵的透明箱子。
两条宽阔水道从珊瑚田中间穿过，一边通向海底城市，一边延伸至大陆港口下方的卸货区。
水道上方悬着不同颜色的灯球，来往海兽各走一侧，秩序比陆地上的城门还要清楚。牛莽说到：“这里和陆地做生意不是一天两天了。”
克拉拉点头说到：“浅海皇朝的粮食和金属，有很大一部分都来自陆地。”
一队体长十几米、外形酷似大型鱿鱼的海兽，正沿水道缓慢游来。它们背上固定着货箱，触腕还拖着成排货网。
牛莽看了两眼问道：“这东西叫什么？”
克拉拉认真说到：“法克鱿。”
“它们性格温顺，耐力很好，是浅海最常见的驮货海兽。”
牛莽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差点当场笑出声。
这名字谁起的？谐音梗是要扣钱的。
精神世界中，丹从牛莽的记忆里领会了这个名字的另一层意思。
她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牛莽顿时更想笑了。
能让丹都领会到的谐音梗，多少还是有点价值的。就在这时，法克鱿商队中突然传来一阵慌乱。
一名鱼人货工双手掐着脖子，从法克鱿背上滚了下来。他的鳃盖快速抽动，青灰色皮肤正在迅速变暗。
旁边的鱼人急忙冲过去，却只会拼命往他的鳃部扇水。
克拉拉看了一眼说到：“他们换水太急了。”
牛莽立刻游了过去。
“告诉他们别乱动，我是理疗师。”
克拉拉快速发出一串海族语言，挡住了还想继续扇水的鱼人。
商队领头指着地上的货工，急促地说了几句。
克拉拉翻译说到：“他问您能不能救，货工已经喘不上水了。”
牛莽说到：“能。先让他们把地方让开，谁也别碰他的鳃。”
牛莽蹲在货工身边，先观察鳃丝颜色，又摸了摸鳃盖根部。
没有破裂，没有黑血，也没有中毒的味道。鳃盖下面的肌肉却硬得像石头，附近的魔力回路也在不断抽动。
牛莽说到：“不是鳃坏了，是换水太快，鳃盖和附近的发力回路一起痉挛了。”
“继续强行灌水，只会让他的鳃盖抽得更厉害。先稳水，再把痉挛松开。”
鱼人商队听不懂大陆语言，全都焦急地看向克拉拉。
克拉拉迅速翻译了一遍，又问道：“老板，需要我做什么？”
“把他身边的水流稳住，不要再对着鳃灌水。”
克拉拉张开四条腕足，吸盘同时收缩，将鱼人周围的乱流慢慢压平。
牛莽关闭自己的避水宝珠，让海水重新贴住身体。
黑棺里仍有丹的宝珠保护，不需要担心海水灌进去。
牛莽一手托住鱼人的后颈，另一只手沿着鳃盖根部缓缓按下。
第一下，让绷紧的肌肉稍微放松。
第二下顺着鳃部发力的方向向外推开，将乱成一团的魔力一点点疏散。
鱼人的鳃盖还在抽动，牛莽便减轻力道，从后颈一路推到鳃根，再按原路缓缓返回。这种地方不能用蛮力，手重一点就会变成撕裂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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