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柳小凡全程表现得彬彬有礼，主动夹菜、倒茶、寒暄问候，把刘若澜照顾得妥妥帖帖。
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
客气，周全，滴水不漏。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暧昧，没有试探，没有一丝一毫超出社交礼仪之外的东西。
矜贵又疏离。
刘若澜不是傻子。
她感受得到那种距离感。
饭局结束的时候，柳小凡帮她叫了车，把她送到大酒店门口。
“刘小姐，今天很高兴和你共进晚餐。”他站在晚风里，黑色缎面的西装外套被风吹起一角，昏黄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刘若澜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到几乎不真实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不甘。
她爱了他那么多年，追随了他那么多年，为什么他永远都是这一副疏远的表情？
“不凡哥哥，时间还早，要不我们一起去看场电影吧？”
柳小凡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
“家里还有事，下次吧！”他说得客气而敷衍。
车到了，刘若澜坐进后座，回头透过车窗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全程都在笑，却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笑过。
他的笑容，像是戴在脸上的一副面具。
摘下面具之后的那张脸，是什么样子的？
又是留给谁看的？
她忽然有些嫉妒李燕燕。
柳小凡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电视机开着，但没有声音，蓝幽幽的光一闪一闪地打在沙发上。
李燕燕蜷在沙发角落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怀里抱着一个靠枕。
听见开门的声音，她动了动，但没有起身。
“回来了？”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又像是根本没睡着。
柳小凡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低头看她。
李燕燕故意不看他，把脸埋在靠枕里。
“吃过了？”柳小凡明知故问。
“吃了。”
“炒米粉？”
“嗯。”
“好吃吗？”
“还行。”李燕燕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柳小凡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伸手去捏她的耳朵。
李燕燕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开：“干嘛！”
“让我看看。”他掰过她的脸，“眼睛怎么红了？”
“没有红。”
“红了。”
“我说没有就没有。”
“你又哭了？”
李燕燕抿着嘴不说话，把脸从他手里挣开，重新埋进靠枕里。
柳小凡心里一软，把靠枕从她怀里抽走，扔到一边。
“哎——”李燕燕去抢，却被他一把拉进了怀里。
“放开。”她挣扎。
“先回答我的问题。”柳小凡把她箍在胸口，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是不是哭了？”
怀里的人安静了几秒，然后闷闷地吐出一个字：“没。”
“李燕燕，你骗人的时候，右眼皮会跳。”
怀里的人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右眼皮，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被骗了，恼羞成怒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柳小凡闷哼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
“这么大的别墅，我一个人待着闲得慌，就看了一部电影。”李燕燕闷闷地说，“《忠犬八公》，结局很感人，所以哭了。”
柳小凡挑眉，“真的？”
“爱信不信。”
柳小凡没忍住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李燕燕的脸颊，惹得她又掐了他一下：“你走开，别挨我这么近，男女授受不亲你懂吗？”
柳小凡手臂的力道松了一些，但却没有放开她。
李燕燕问：“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他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
“我看过《忠犬八公》，那是讲一条秋田犬等主人回家，主人去世了它还在等。”柳小凡顿了顿，“所以你看这个电影，是因为在等我回家？”
李燕燕身子一僵，随后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抓起靠枕就往他身上砸。
“柳小凡你少自作多情！我看电影就是看电影，谁等你回家了！”
柳小凡不躲，任由那个靠枕砸在自己身上，然后伸手一拽，把连人带靠枕一起捞了回来。
“好好好，你没等我，是《忠犬八公》刚好在播放列表里，你只是刚好点开了而已。”
他顺着她的话说，语气却全是纵容。
李燕燕瞪他，可瞪了没几秒就自己先泄了气。
她怎么有种背着白不凡在跟别的男人偷情的感觉？
她脸上燥热的不行，马上跳开两米远，站在沙发侧面。
她垂下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个……跟刘若澜的饭局，怎么样了？”
她是想问，两个人吃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到底有什么好聊的，聊那么久。
“就那样。”柳小凡漫不经心地说，“吃了几个菜，喝了几杯茶，聊了些有的没的。”
“那个刘若澜……很漂亮对吧？”
“还行吧，没仔细看。”
李燕燕抬起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人家坐你对面，你没仔细看？”
“我忙着看手机来着。”柳小凡掏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今天给我发那张炒米粉的照片，我看了一整顿饭。”
李燕燕的脸腾地红了。
“你骗人。”
“骗你干嘛。”
柳小凡打开相册，把屏幕怼到她眼前，
“你看，我对着这张照片起码研究了半个小时。这家炒米粉米线放得不多，辣椒倒是放了不少，你肯定吃出汗了。酸奶是你上次在便利店买过的那种牌子的，看来你对这个口味挺钟情——”
李燕燕吃惊极了，想不到跟柳小凡朝夕相处了几天，他竟然对自己观察的这么仔细，对自己的喜好研究的这么透彻。
“你闭嘴！”李燕燕一把抢过手机，脸上的温度足以煎鸡蛋。
柳小凡看着她红透的脸，心里满足得一塌糊涂。
她对自己，一定也是有好感的吧？
柳小凡微微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说：“李燕燕，今天的饭局只是走个过场。从头到尾，我对刘若澜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客套话，连一个真心的字都没有。”
“哦。”李燕燕低着头应和。
“那你为什么还要偷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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